禽虫十二章古诗赏析

出自《禽虫十二章》,作者白居易

鉴赏全文

《禽虫十二章》是白居易晚年咏物诗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以禽虫为描写对象,篇幅短小却意蕴丰富,兼具趣味性、哲理性与讽喻性,体现了白居易诗歌“浅切通俗”与“寓意深远”的统一。

一、题材选择:以小见大,贴近生活

诗人选取的禽虫均为日常生活中常见之物,如燕子、喜鹊、蝌蚪、青蛙、蚕、蜜蜂、乌鸦、鹓鸾、羔羊、蟭螟、蜉蝣等,这些事物贴近自然与生活,易于引发读者的共鸣。但诗人并非单纯描写禽虫的习性,而是“以小见大”,将禽虫的命运与人类社会、人生哲理相联系。例如,“蚕老茧成不庇身,蜂饥蜜熟属他人”,既写出了蚕与蜜蜂的生理特性,又暗喻了世间劳动者“劳而无获”的悲惨境遇;“江鱼群从称妻妾,塞雁联行号弟兄”,则由鱼类、雁类的群体关系,引发对人类亲属关系“强为名”的思考,使平凡的禽虫描写具有了深刻的社会意义。

二、表现手法:拟人化与对比,生动形象

1. 拟人化手法的运用:全诗大量使用拟人化描写,赋予禽虫人类的情感、行为与观念。如“蛙跳蛾舞仰头笑”,将青蛙、飞蛾的动作拟作人类的“笑”,凸显其自在自足的状态;“兽中刀枪多怒吼,鸟遭罗弋尽哀鸣”,赋予野兽、鸟类“愤怒”“悲哀”的情感,表现其遭遇伤害时的痛苦;“蚁王化饭为臣妾,蜾母偷虫作子孙”,则将蚁王、蜾蠃的行为拟作人类的“统治”“收养”,暗讽人类社会的等级与虚伪。拟人化的运用,使禽虫形象更加鲜活,也让诗歌的讽喻更加委婉含蓄。

2. 对比手法的巧用:诗歌中多处运用对比,增强了表达效果。如“阿阁鹓鸾田舍乌,妍蚩贵贱两悬殊”,通过鹓鸾的高贵与乌鸦的低贱对比,凸显阶层差异;“一鼠得仙生羽翼,众鼠相看有羡色。岂知飞上未半空,已作乌鸢口中食”,通过老鼠“成仙”的短暂荣耀与最终被食的悲惨结局对比,揭示“富贵无常”的道理;“蛙跳蛾舞仰头笑,焉用鹍鹏鳞羽多”,通过青蛙、飞蛾的“小而自在”与鲲鹏的“大而未必如意”对比,表达对“知足常乐”的推崇。这些对比,使诗歌的哲理更加鲜明,情感更加饱满。

三、思想内涵:讽喻社会,感悟人生

1. 对社会现实的讽喻:诗人借禽虫的命运,批判社会的不公与虚伪。如“蚕老茧成不庇身,蜂饥蜜熟属他人”,讽刺统治者对劳动者的剥削;“阿阁鹓鸾田舍乌,妍蚩贵贱两悬殊。如何闭向深笼里,一种摧颓触四隅”,暗示无论身份高低,在专制统治下都会失去自由,表达对封建牢笼的不满;“羔羊口在缘何事,暗死屠门无一声”,则以羔羊的无声死亡,隐喻底层百姓在强权压迫下的悲惨遭遇,充满对民生疾苦的同情。

2. 对人生哲理的感悟:结合佛道思想,诗人通过禽虫描写抒发对人生的思考。如“蟭螟杀敌蚊巢上,蛮触交争蜗角中。应是诸天观下界,一微尘内斗英雄”,以微小生物的争斗,比喻人类社会的利益纷争,认为在“诸天”看来,这些争斗不过是“一微尘内”的小事,体现对世俗纷争的超脱;“蟏蛸网上罥蜉蝣,反覆相持死始休。何异浮生临老日,一弹指顷报恩雠”,以蜉蝣的短寿与争斗的无谓,感叹人生短暂,不必执着于恩怨情仇;“细微幽隐何穷事,知者唯应是圣人”,则以禽虫的“谙知药性”等神秘现象,表达对自然与生命奥秘的敬畏,暗含“顺其自然”的人生态度。

四、语言风格:浅切通俗,意蕴深远

白居易诗歌素有“老妪能解”的特点,《禽虫十二章》也不例外。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无生僻典故(部分典故如“鹍鹏”“蛮触”虽出自经典,但在唐代已较为普及),句式工整却不晦涩,如“燕违戊巳鹊避岁”“水中科斗长成蛙”等句,如同口语般自然流畅,易于读者理解。但语言的浅切并不意味着内涵的浅薄,诗人在通俗的描写中融入深刻的思想,使诗歌“言有尽而意无穷”,既适合大众阅读,又能引发文人雅士的思考,实现了“通俗性”与“哲理性”的完美结合。

作者简介

白居易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晚年又号称香山居士,河南郑州新郑人,是我国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他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白居易祖籍山西、陕西、出生于河南郑州新郑,葬于洛阳。白居易故居纪念馆坐落于洛阳市郊。白园(白居易墓)坐落在洛阳城南香山的琵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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