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狗峡,次黄牛峡登高寺,却望忠州古诗赏析
鉴赏全文
白居易的这首诗以“行舟—登高—望乡(忠州)”为叙事线索,将写景、抒情、忆旧融为一体,情感细腻,意境深远,体现了他“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同时也展现了其晚年诗歌“浅切自然”的风格特点。
1. 写景:险与静的鲜明对比
诗的开篇四句(“白狗次黄牛,滩如竹节稠。路穿天地险,人续古今愁”)着力描绘长江三峡的险峻:“滩如竹节稠”用比喻手法,将密集的险滩比作竹节,直观展现航道的艰险;“路穿天地险”则以夸张的笔触,写出道路穿行在天地间的壮阔与险恶,营造出压抑、紧张的氛围。而“忽见千花塔,因停一叶舟”两句,笔锋一转,从“险途”转向“静境”——千花塔的出现打破了行船的紧张,诗人停下扁舟,进入高寺的宁静环境,“畏途常迫促,静境暂淹留”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对比,既突出了三峡险途的可怕,也表现了诗人对宁静的渴望,为后文的抒情与忆旧铺垫了情绪基调。
2. 抒情:北归与南望的矛盾交织
诗的中间部分(“巴曲春全尽,巫阳雨半收。北归虽引领,南望亦回头”)集中抒发诗人的复杂情感。“巴曲春尽”“巫阳雨收”既写景(点明时节为暮春,天气由雨转晴),也暗喻诗人的心境:“春尽”暗含时光流逝的感慨,“雨收”则带有一丝心境的舒缓。而“北归虽引领,南望亦回头”是全诗情感的核心——“引领北归”写出诗人对故乡洛阳的急切思念,这是他多年贬谪后最迫切的愿望;“南望回头”则表现出他对忠州的留恋,这种“想归却又留恋”的矛盾,既体现了诗人对贬谪生活的复杂态度(从“悲殊俗”到“念旧游”),也展现了他重情重义的性格。
3. 忆旧:细节勾勒,温情满溢
诗的后六句(“昔去悲殊俗,今来念旧游。别僧山北寺,抛竹水西楼。郡树花如雪,军厨酒似油。时时大开口,自笑忆忠州”)转入对忠州生活的回忆,以具体细节勾勒过往,情感真挚动人。“别僧”“抛竹”两个生活片段,虽为琐事,却充满生活气息,让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在忠州的日常;“郡树花如雪,军厨酒似油”则用生动的比喻,描绘出忠州的美好景致与富足生活——洁白的花、醇厚的酒,都是诗人记忆中珍贵的片段。最后“时时大开口,自笑忆忠州”两句,以“开怀大笑”与“自笑”收尾,看似轻松,实则暗含深沉的怀念:“自笑”既是对自己如此怀念贬谪之地的自嘲,也流露出对忠州生活的真切眷恋,将情感推向高潮,余味悠长。
4. 语言:浅切自然,意蕴深厚
全诗语言通俗易懂,无晦涩典故,如“滩如竹节稠”“一叶舟”“花如雪”“酒似油”等,均为日常可见的比喻,符合白居易“老妪能解”的语言追求。但浅切的语言中蕴含深厚的意蕴,如“人续古今愁”将个人愁绪与古今行人的共同体验相连,拓展了诗歌的时空维度;“北归虽引领,南望亦回头”以简单的动作描写,展现复杂的心理活动,体现了“以浅语写深情”的艺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