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器之诗四首·过韩城古诗赏析

出自《和陈器之诗四首·过韩城》,作者张耒

鉴赏全文

这首诗以过韩城为线索,纵贯战国至秦的兴亡史,气势雄浑,感慨深沉。全诗可分三个层次。

第一层(前八句)写战国争雄与韩国亡国。开篇“周京无人吊禾黍”即以《黍离》之悲定下苍凉基调,暗讽周室衰微,天下无主。接着以“七雄按剑分周土”勾勒列强割据的武力态势,笔力遒劲。“秦人匹马出函关”一句,以简驭繁,写出秦东进取天下的锐气。而“六王割地愁为虏”则写六国软弱求和、终难逃被吞并的悲剧。“宜阳古堞”二句聚焦诗人所处之地——韩都旧城,“地接强秦争战苦”七字写尽小国在大国夹缝中的苦难。最后以“谋穷运去竟亡国,从长苏秦亦何补”作结,批判合纵之策虽盛极一时,终因内耗和实力悬殊而徒劳无功,苏秦亦无力回天。

第二层(次四句)写秦朝速亡和秦始皇身世之谜。“诸侯已尽秦巍巍”写秦灭六国、一统天下的鼎盛之状,“嬴氏已亡秦不知”则笔锋陡转,写秦朝实际二世而亡,其衰亡之快出乎意料。“始皇自是吕家子”以传说点出秦始皇的血统疑云,暗讽其正统性不足,进而质问“宗庙荐享真何为”——祖宗的祭祀又有何意义?这是对权力合法性和宗法制度的深刻怀疑。

第三层(最后六句)写历史沧桑与人生感悟。“山河百战移陵谷”用《诗经》典故写世事巨变,“宫殿成尘埋宝玉”以具体意象写繁华湮灭。接着以“秋风坏冢”“落日空城”两组萧瑟画面渲染荒凉,樵牧散归,更显寂寥。结尾四句转入哲理升华:“今古悠悠共一丘”总括千古英雄最终同归坟墓;“争强蜗角欲何求”化用《庄子》典故,嘲笑争斗的渺小无谓。末二句借丁令威化鹤归乡的神话,表达对超脱生死、自由仙游境界的向往,与开头的禾黍之悲形成情感上的超越与解脱。

全诗用典密集而不堆砌,从史实到传说,从《诗经》到《庄子》,熔于一炉。笔法上,忽而豪壮(“秦人匹马出函关”),忽而悲凉(“秋风坏冢长荆榛”),忽而冷峻(“始皇自是吕家子”),忽而旷达(“争强蜗角欲何求”),情感丰富,史识深邃,是张耒怀古诗中的佳作。

作者简介

张耒

北宋文学家,擅长诗词,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全宋词》《全宋诗》中有他的多篇作品。早年游学于陈,学官苏辙重爱,从学于苏轼,苏轼说他的文章类似苏辙,汪洋澹泊。其诗学白居易、张籍,如:《田家》《海州道中》《输麦行》多反映下层人民的生活以及自己的生活感受,风格平易晓畅。著作有《柯山集》五十卷、《拾遗》十二卷、《续拾遗》一卷。《宋史》卷四四四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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