粹翁用奇父韵赋九日与义同赋兼呈奇父古诗赏析
鉴赏全文
这首五言古诗以“九日”(重阳)为线,串联起诗人数年间的流离生活与心路历程。全诗情感跌宕,结构谨严,于沉痛中见旷达,于悲凉中寓豪气。
开篇“安隐轻节序,艰难惜欢娱”即总领全篇,道出乱世中节日的特殊意义。其后诗人以时空为序,历数前年邓州、去年郢州、今年洞庭三处重阳节的不同境遇。邓州时“风雨倾客居”,战火填街,虽有登高之念却不得出行;郢州时孤舟对残城,独题怀古句,盼白衣送酒而终不至,凄凉孤寂;至今年洞庭,与友人岳阳楼上相聚,“孙兄语蝉连,王丈色敷腴”,秋菊摇曳,虽未设筵舞而乐在其中,诗人甚至怀疑此乐是梦。三处对比,由困厄转至暂时的宽慰,展现了诗人在苦难中寻求慰藉的坚韧。
中间“乐哉未曾有,是梦其非欤”一句,情绪转折,乐极生悲,生出如梦似幻之感,继而发出“丈夫各堂堂,坐受世故驱”的深沉感慨。既是大丈夫,却只能被动承受世事驱遣,无奈之情溢于言表。随后笔锋再转,以“会须明年节,醉倒还相扶”与友人相约未来,将当下的欢愉寄望于明年,又添一层悲凉。
末段笔力愈加深沉。诗人由“明月风景”引出“南翔一凫”与“鲈鱼”之典,暗含归隐之思,却又以“分襟肺肝热,抚事岁月迂”表明对友情的珍视与对世事的无奈。“归家问瓶锡,生理何必余”表现出一种淡泊自守的态度。而“相期衡山南,追步凌忽区”则又将境界推向高远。最后六句是全诗情感的升华,“回首望尧云,中原莽榛芜”,从个人遭遇转向家国沦丧之痛,将一腔忠愤推向高潮。“臣岂专爱死,有怀竟不舒”直言非贪生怕死,而是抱负难伸,结句“老谋与壮事,二者惭俱无”以自谦自责收尾,既是对个人境遇的总结,也暗含了对时局无可奈何的深沉悲慨。
全诗善用对比(如自身清贫与朝士夸耀、往年困厄与今年暂乐)、用典自然贴切(如白衣送酒、莼鲈之思、屈子招魂),情感真挚沉郁,时空跨度大而脉络清晰,是陈与义南渡后诗风沉雄悲壮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