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五十一首·116古诗赏析
鉴赏全文
这是一首典型的禅宗机语诗,三段递进,层层破执,最终显发"不二"境界。
首段以"有一物"起笔,却连设四重否定:名不得、状不得、取不得、舍不得。此乃遮诠之法,层层扫荡学人妄想。禅宗所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正是此意。老子"道可道,非常道",庄子"得意忘言",皆与此相通。然禅宗更进一层,不仅名言道断,心行处亦灭,"取"与"舍"皆不相应,直指本自圆成的真如。
中段"突出天童拄杖头",笔锋陡转,将不可说者聚焦于可说之物。拄杖为禅师日常法器,此处成为禅机显露的支点。"倒用横拈"四字极写禅机活泼,正用则循规蹈矩,倒用则打破常规;竖拈似有规律,横拈则全无轨则。这正是禅宗"随心所欲不逾矩"的极致表现,亦是"无法之法"的形象写照。
末段"戳瞎达磨鬼眼睛,靠倒临济白拈贼",最为惊心动魄。达摩为禅宗初祖,临济为宗门巨匠,历来被尊为典范。然在透脱禅师眼中,凡有偶像可执、有门派可立,皆是"鬼眼睛"(妄见),皆是"白拈贼"(造作)。戳瞎、靠倒,非是贬抑祖师,乃是破除学人对祖师、对宗派的执着。正如临济义玄所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方能"不与万物为侣",体取本来。
全诗语言粗犷,意象奇崛,"拄杖头"突兀,"戳瞎"血腥,"靠倒"暴烈,完全打破传统诗歌温柔敦厚的审美。这正是禅宗"恶语"(看似粗恶的言语)的特质,以非常手段唤醒学人。诗中所说"一物",究竟何物?读至末句,方知连"一物"亦是假名,只是权且指月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