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一十七首·111119讲解

出自《偈颂一百一十七首·111119》,作者释绍昙

鉴赏全文

这首诗是理解禅宗"呵佛骂祖"精神的典型案例。首先要明白,释绍昙并非真的要诽谤佛陀,而是继承了临济义玄"逢佛杀佛,逢罗汉杀罗汉"的宗风。在禅宗看来,如果学人心中执着有一个"佛"的概念,有一个"佛陀降生很神圣"的固定观念,这个观念本身就成为悟道的障碍,必须破除。

诗中"净饭王宫积恶多"一句,表面说王宫积恶,实则指世间充满执着与分别心。"从天降谪个妖魔"最为惊心动魄——把佛陀称为"妖魔",这是何等的颠覆!但禅者眼中,佛与魔本不二,若执着佛相,佛即是魔;若能当下觉悟,魔即是佛。这种语言暴力,是为了击碎学人的概念思维。

"指天指地"本是佛陀宣示"唯我独尊"的庄严时刻,诗人却说是"胡挥揎",将其降为胡乱挥舞。这是在提示:不要执着于佛陀的神通相,那个指天指地的动作,与市井之人的胡乱挥手,在禅的本体上并无差别。若生分别,即是"胡挥揎"——胡乱的张扬。

"无柰通身秽污何"点出关键:即使贵为佛陀,降生于五浊恶世,亦身处秽污之中。这不是贬低佛陀,而是揭示"烦恼即菩提"的真理——不离世间秽污而证清净,才是大乘佛法的中道。

后三句转入瑞岩山的接人手段。"无柄杓"无法使用,正说明禅不可言传,常规的教育方式无效。于是"恶水劈头浇"——用最令人厌恶、最猝不及防的方式,打破学人的心理防线。这是临济宗"棒喝"精神的诗化表达。"特石须顽也合消",表明无论多么坚固的执念,在此等直下承当的霹雳手段面前,都会当场消融。

读此诗切忌从字面理解诗人不敬佛陀,而应领会其"即相离相"的深意:于佛相而离佛相,于秽污而证清净,于恶水中见道,于顽石中显真。这正是禅宗"向上一路,千圣不传"的甚深法门。

作者简介

释绍昙

释绍昙(?~一二九七),字希叟。理宗淳祐九年(一二四九),住庆元府佛陇□□禅寺。景定元年(一二六○),住平江府法华禅寺。五年,住庆元府雪窦资圣禅寺。度宗咸淳五年(一二六九),住庆元府瑞岩山开善禅寺。元成宗元贞三年卒。有《希叟绍昙禅师语录》一卷、《希叟绍昙禅师广录》七卷,收入《续藏经》。事见《语录》及所附居径《拜呈日本国栗棘庵诸位尊属禅师》。 释绍昙诗,以辑自《语录》《广录》者及其中单编之偈颂编为六卷,辑自他书者附于卷末。

古诗 813名句 1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