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闻西园新花已茂,及竹迳皆成,而海棠亦讲解
出自《病中闻西园新花已茂,及竹迳皆成,而海棠亦》,作者范成大
鉴赏全文
这首诗的题目很长:《病中闻西园新花已茂,及竹迳皆成,而海棠亦》。从题目就可以看出,这是诗人在病中听说自家西园的花木生长情况:新开的花已经长得很茂盛了,竹子铺成的小径也已经形成了,而海棠花也( presumably 要开了或者已经开了)。诗人在病榻上听闻春讯,心驰神往,却又不得起身,于是写下这首诗。
首联"梅坞桃蹊斫竹初,三旬高卧信音疏",诗人先交代背景。"梅坞"是种梅花的土丘,"桃蹊"是桃树间的小路,"斫竹"是砍竹子(可能是为了开辟小径或做篱笆)。这三个意象点明这是一个精心经营的园林。但"初"字说明这些景致才刚刚开始形成。紧接着"三旬高卧"一转,三十天卧床不起,对外面世界"信音疏"——消息很闭塞。这里形成对比:园林正在被精心打造或正处于蓬勃生长初期,而主人却与世隔绝,躺了整整一个月。
颔联"春虽与病无交涉,雨莫将花便破除",这是全诗最精妙的两句。春和病本来确实没有直接关系——春天不会因为人生病就不来,病也不会因为春天来了就好。但诗人却以此为由,转而向老天祈求:既然春与病无关,那么春雨啊,请你不要就这样("便"字有轻易、随便之意)把花给打落了!这里的逻辑很有意思:因为春不管我的病,所以我也管不了春;但我希望春(具体说是春雨)管管那些花,别糟蹋了它们。这种"无理而妙"的修辞,把病中对花的珍惜写到了极致。
颈联"祗合蘧蘧随梦去,何须咄咄向空书",诗人开始自我宽慰和自我开解。"蘧蘧"是沉睡的样子,出自《庄子》里庄周梦蝶的故事。既然现实中看不到花,那就应该在梦中去追寻吧,梦魂可以不受病体限制,自由飞到西园赏花。"咄咄向空书"用的是晋朝殷浩的典故。殷浩被贬官后,整天用手在空中写"咄咄怪事"四个字,表示对命运不公的愤慨。诗人说:何必像殷浩那样愤世嫉俗呢?这里表面上是超脱,实际上更深一层的意思是:虽然因病错过了花期很遗憾,但也不必为此太过懊丧,不如睡觉做梦去。
尾联"颇闻蜀锦犹相待,去岁今朝已雪如",终于点到了诗题中未完的部分——海棠。"蜀锦"是精美的丝织品,产自四川。为什么用蜀锦来代指海棠呢?一是海棠花盛开时繁密艳丽,像锦绣一样;二是范成大曾经出使过四川,特别喜欢蜀地的海棠。他说,听说那如蜀锦般美丽的海棠还在那里等着我呢。"犹相待"把海棠写得有情有义,仿佛知道主人病了,所以特意留着,不急着开败,等着主人病好了去欣赏。最后一句"去岁今朝已雪如",诗人的思绪回到了去年今天,那时候海棠花开得如雪一般洁白繁盛。这一句既是回忆去年的盛景,也是暗示今年本也应该如此,但自己因病不能亲见,只有凭空想象那如雪的花海了。
整首诗从病中卧bed的孤寂写起,到对春雨的恳求,再到自我宽慰要入梦寻花,最后落实到对海棠的思念和回忆。感情层层递进,把病中对春光的渴望、对花事的关切写得缠绵悱恻。范成大的诗风以清新自然见长,但在这首诗里,我们也能感受到他深情细腻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