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碧玉箫 十

一阵阵喧哗的欢笑声传来，那围墙里面是谁家？一位娇媚的少女穿过柳荫，分花拂柳地来到花园后部。她神态妩媚地整理着红色的纱裙，轻轻颤动着手腕插戴好头上的翠花。这情景真让人喜爱极了，即使是灵巧的画笔也难以描绘出她的美丽。你看她，游玩得疲倦了，正斜倚在秋千架上休息。

1. 双调·碧玉箫：“双调”是元曲中的宫调名，相当于现代音乐中的调式。“碧玉箫”是属于“双调”的一个曲牌名，有固定的曲调格式，可供填词演唱。关汉卿用此曲牌创作了十首内容相连的散曲。

2. 联章体：指用同一词牌或曲牌，创作多首作品来吟咏相关或连续的主题，这十首《碧玉箫》就是典型的联章体，共同构成一组完整的组曲。

3. 元曲的语言特色：元曲语言以通俗自然、生动活泼见长，大量使用口语、叠词。本曲中的“媚孜孜”、“颤巍巍”、“可喜煞”等词语，就是元曲语言风格的典型体现，富有生活气息和表现力。

• 度柳穿花：穿过柳荫，分花拂柳而行，形容女子在花柳间穿梭的轻盈姿态。
• 媚孜孜：形容笑容满面、妩媚可爱的样子。
• 整绛纱：整理红色的纱衣。绛，深红色。
• 颤巍巍：形容因走动或动作而轻轻抖动的样子，这里指插花时发饰或手腕微微颤动。
• 巧笔难描画：即使是技艺高超的画师，也难以用画笔描绘出她的美貌与神韵。
• 困倚：疲倦地倚靠。

关汉卿的这首《碧玉箫》是一首非常精巧的闺情小令。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它的妙处。第一，是它的画面感。整首曲子就像一组电影镜头：先是一个远景，听到墙内的笑声；然后镜头推进，看到一位少女在花柳间穿行；接着是特写，她整理红裙，插戴翠花；最后是一个定格的画面，她疲倦地倚靠在秋千架上。画面层次分明，动静结合，非常富有诗意。第二，是它的人物刻画。作者没有直接描写少女的容貌，而是通过她的动作（度柳穿花、整纱、插花）和状态（困倚）来侧面烘托，让读者自己去想象她的美丽和娇憨，这种手法含蓄而高明。第三，是它的情感表达。曲子中不仅有对少女的客观描绘，更有作者的主观感叹——“可喜煞，巧笔难描画”，直接抒发了对这份青春与美好景象的由衷赞美，拉近了读者与画面的距离。总的来说，这首小令以简练的笔触，捕捉了日常生活中一个充满美感的瞬间，展现了关汉卿驾驭语言和塑造人物的高超艺术功力。

这支小令犹如一幅清新动人的仕女游春图。开篇以“笑语喧哗”起笔，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巧妙地设置了悬念。随后镜头由远及近，从围墙外转到“院后”，一位“度柳穿花”的娇娃翩然而至，动态十足。接着作者运用工笔细描，通过“整绛纱”、“插翠花”两个细节动作，并配以“媚孜孜”、“颤巍巍”的叠词，将少女爱美、娇柔的神态刻画得活灵活现。“可喜煞，巧笔难描画”是作者由衷的赞叹，将情感推向高潮。结尾更是神来之笔，以“困倚在秋千架”作结，少女嬉戏后的慵懒与之前的活泼形成鲜明对比，动静相宜，余韵悠长，给读者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全曲语言清新明快，格调活泼，将一个天真烂漫、娇美可人的少女形象刻画得呼之欲出。

关汉卿是元代杂剧的奠基人，被誉为“曲圣”。他长期生活于都市，熟悉市井生活，其作品题材广泛，既有慷慨悲歌的历史剧，也有描写下层女性生活与情感的作品。这套《【双调】碧玉箫》是十首联章体小令，内容多写景抒情，描绘闺阁情趣或四季景色。这首《十》通过对一个少女游园后困倚秋千的瞬间捕捉，生动地展现了闺中女子的娇憨姿态和青春活力，体现了关汉卿对生活细致入微的观察和高超的写实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