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乐天集戏作五绝·一讲解
出自《读乐天集戏作五绝·一》,作者苏辙
鉴赏全文
这首诗是苏辙阅读白居易诗集时所作的组诗之一,题为"戏作",却道出了古代文人的共同处境与心态。
我们先看白居易的情况。白居易晚年因为朝廷党争,被排挤出中央,先后出任杭州刺史和苏州刺史。按照常理,贬谪是仕途失意,但白居易却能超然处之。他在杭州修西湖堤,在苏州修山塘街,不仅政绩卓著,更收集了大量奇石珍禽,过着风雅闲适的生活。离任时,这些"溪石胎禽"装满了船只,既是他个人雅好的体现,也是地方长官特殊地位的反映。
苏辙写这首诗时,正是在对比中反思自己的人生。他说"我昔不为二千石",意思是我不曾做到刺史这样的高官。这里的语气看似平淡,实则包含多层含义。一方面,苏辙确实仕途坎坷,与其兄苏轼一样屡遭贬谪,未能达到白居易那样的官位。另一方面,"固应无"三字又表现出一种自我宽慰:既然没做高官,自然也就没有那些"异物",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必羡慕,也不必遗憾。
这里涉及到古代文人的价值观问题。儒家提倡"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白居易和苏辙都在践行这一理念。但苏辙更进一步,他通过这首诗表达了一种更为超脱的态度:不以外物累心,不以官位高低论成败。这种"戏作"背后的严肃思考,正是宋诗的特色——在看似轻松的笔调中,蕴含深刻的人生哲理。
从艺术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和反讽。前两句写白居易的"有",后两句写自己的"无",形成鲜明对照。但这种对比不是为了突出贫富差距或地位悬殊,而是为了表达一种精神境界:即使没有"异物",也能自得其乐;即使不做"二千石",也能保持人格独立。这种反讽是温和的、自嘲式的,体现了苏辙谦退平和的性格特点。
最后,我们要注意这首诗的标题"读乐天集戏作五绝"。这说明它是组诗中的一首,"戏作"表明诗人是在轻松的心态下写作的,但轻松不等于轻率。相反,正是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让诗歌具有了更深长的韵味。苏辙通过阅读白居易,与千年前的古人对话,在共鸣中获得精神的慰藉,这是中国古代文人特有的传承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