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皇帝挽词七首·四

七月的第一天打开灵柩所在的宫室，通往陵墓的隧道从此永远封闭。大地带着三川为之崩裂，苍天也蕴含着万国的哀愁。乌鸦仿佛知晓圣君的逝去，龙驾仿佛还在想象中神游。我享受着丰厚的俸禄却无法报答圣恩，只能在惭愧中老去，直到白头。

1. 挽诗：中国古代诗歌的一种，是哀悼死者的诗作，多用于追念亡者功德，表达哀思。帝王挽诗往往兼具政治性与个人情感色彩。
2. 宋仁宗：北宋第四位皇帝，在位四十二年，是两宋时期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他宽厚仁德，善纳谏言，在位期间名臣辈出，史称“仁宗盛治”。其驾崩时，“京师罢市巷哭，数日不绝，虽乞丐与小儿，皆焚纸钱哭于大内之前”。
3. 攒宫制度：宋代帝后未葬前，灵柩暂厝之所称为“攒宫”。这一制度体现了宋代丧葬礼仪的特点，既遵循古礼，又结合当时实际。
4. 蔡襄：北宋著名书法家、政治家、文学家。与苏轼、黄庭坚、米芾并称“宋四家”。他为官正直，在地方和中央均有建树，深受仁宗信任。

• 攒宫：指帝后灵柩暂殡之所。宋时帝后未葬时，灵柩暂放之处称攒宫。
• 隧路：墓道，通往墓穴的道路。
• 三川：指泾、渭、洛三水，这里泛指中原地区的河流，代指疆域。
• 鸟云：乌鸦成群。古人认为乌鸦有灵性，能预知或感应凶吉。
• 龙驾：皇帝的车驾，此处代指仁宗皇帝的魂灵。
• 厚禄：优厚的俸禄，指诗人自己身为臣子所享受的待遇。

这首诗是蔡襄为悼念宋仁宗所作挽词七首中的第四首。全诗紧扣一个“悲”字展开，层层深入。首联从丧葬的具体场景写起，“开”与“闭”之间，是生者与死者的最后诀别。颔联将个人的悲痛放大至天地万物，以“三川拆”和“万国愁”极言损失之重、哀伤之广。颈联转写自然之灵与想象之境，乌鸦聚集、神游龙驾，既是对先帝英灵的追思，也暗含了仁宗在人们心中永不磨灭的地位。尾联回到诗人自身，由景入情，用“厚禄”“惭恩”点明自己身为臣子所承受的深重恩情与无法回报的终生遗憾，这种真挚的情感使诗歌具有了强烈的感染力。整首诗语言凝练，意象宏阔，情真意切，是宋代挽诗中的佳作。

这首诗情感沉痛，格调悲凉。首联“攒宫开七月，隧路闭千秋”以时间（七月）与空间（隧路）的对比，写出了丧葬仪式的开始与永别的终结，极具张力。颔联“地带三川拆，天含万国愁”运用夸张与拟人手法，将大地崩裂、天色含愁的景象与举国的哀痛融为一体，营造出天人同悲的宏大意境。颈联“鸟云知圣没，龙驾想神游”借乌鸦的灵性与对龙驾的神游想象，侧面烘托出仁宗圣德感天动地，即使死后仍受万物追思。尾联“厚禄将无报，惭恩更白头”直抒胸臆，将个人情感推向高潮，表达出诗人因身受皇恩却无力报答的深深自责与无尽哀思，感人至深。

宋仁宗赵祯于嘉祐八年（1063年）三月崩逝，十月葬于永昭陵。蔡襄作为仁宗朝的重臣，深受仁宗知遇之恩。仁宗去世后，蔡襄怀着巨大的悲痛写下了一组《仁宗皇帝挽词七首》，此诗为第四首。诗中表达了诗人对仁宗皇帝驾崩的深切哀悼，以及对先帝知遇之恩的感念与无法报答的愧疚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