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推枕南窗讲解
出自《点绛唇·推枕南窗》,作者吴文英
鉴赏全文
这首《点绛唇》是吴文英一首典型的怀人之作,篇幅虽短,但情感层次丰富,艺术手法精妙。
开头“推枕南窗”四字,直接勾勒出词人清晨醒来的动态。他没有写如何辗转难眠,而是用一个“推”字,仿佛带着起床气的烦躁,为全词定下孤寂的基调。接着“楝花寒入单纱浅”,写的是触觉感受:楝花飘落,带着寒意侵入单薄的衣衫。这里“寒”既是体感之寒,也是内心之寒,是词人敏感心绪的外化。
“雨帘不卷”既是写实,也是写意。细雨如帘,隔断了视线,也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空碍调雏燕”一句,表面上是说雨帘妨碍了雏燕学飞,实际上是在说,这种阴郁的天气和封闭的环境,让词人本就烦乱的心绪更加无处排遣。雏燕的叫声本是生机,在此却成了“碍”,这是一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
下阕转入回忆。“一握柔葱”是极美的意象,以“柔葱”喻指佳人的手指,不仅写出其白皙纤细,更带有一种温润的触感。“香染榴巾汗”则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佳人用石榴红的巾帕擦拭香汗,巾帕上沾染了香气和汗渍。这个细节非常生动,让读者仿佛能看到那个娇媚的女子,感受到她青春的气息。这是全词中唯一的暖色,也是词人心中最珍贵的记忆。
然而“音尘断”三个字,像一记重锤,将美好的回忆击得粉碎。从此音信全无,天涯相隔。结尾“画罗闲扇,山色天涯远”是两个并置的镜头:一是眼前闲置的团扇,上面还残留着当年的画罗(彩罗),却再也无人使用;二是远处连绵的青山,一直延伸到天边,仿佛阻断了所有的音讯。团扇的“闲”与远山的“远”,共同构成了一个空旷、寂寥、绝望的空间,把词人无尽的思念和无奈都浓缩在了这十个字里。
整首词没有一句直抒胸臆的“愁”或“思”,却通过推窗、楝花、雨帘、雏燕、柔葱、榴巾、闲扇、远山等一系列意象,层层递进地渲染出孤独、追忆、失落的情感。吴文英的词风以“密丽”著称,即意象密集、色彩华丽,但此词在密丽之中又透出一种清冷和空灵,是了解其词风的一篇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