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啄行古诗译文

出自《剥啄行》,作者钱钟书

鉴赏全文

到门前敲门发出剥啄声的过客是谁?怎么一下子聚集到了这里,从何处而来?

他们详细陈述四海之内正苦于战乱(锋镝,代指战争),有力的人士在为苍生感到悲哀。国家变革,获得了新的命运,如同龙虎相随,风云际会。

只是因为梁州、益州一带(指当时偏安之地)独自负隅顽抗,依仗天险,竟敢违背天意。他们效仿张载作《剑阁铭》、谯周作《仇国论》,却不知反省,反而夸耀自己依据边陲之地,自居正统。

当年的行为如同青蛙发怒、螳臂当车,不仅可笑,尤其可悲。私门(权贵)执政,贿赂公行,以财货治理国家,武官吝惜性命,文官贪图钱财。

行事不义自然会导致失败,如同冰山倒塌,并非人力所能推倒。像我这样迂腐疏阔的人,执迷不悟也该醒悟了,太平盛世需要英才来建设。

我听完这些话,辞别客人,猛然起身,用浅显的例子阐明我的想法,申述我的胸怀。回想当年东还时路过交趾(古地区名),巨大的船只首尾相接,航行在苍茫的大海上。

那楼船高大,直达西海,雕花的栏杆,增建的窗户,巍峨壮观。船上装饰着毛毡,覆盖着蜡板,窗户明亮,挂着流苏帷帐。金制的渠碗,玉做的镜子,如明月高悬,翠被锦褥,像云朵般温暖堆叠。

厨房里珍馐美味,无所不有,烹制着各种珍奇异兽。面临深渊,船行安稳,如同住在漂浮的宅院,海童(传说中的海中神怪)也效命,开辟波浪。

而我所乘坐的船狭窄,容量不过千斛,与那巨舰相比,实在不相称。一个船舱像新媳妇的洞房般压抑封闭,只有一个小孔通气,勉强透进一丝天光。

海风带着人畜的臭味吹进来,舱内有肥壮的猪和疲惫的病马。每次吃饭举起筷子,几乎没有下箸之处,饥饿时还要捉虱子,感叹身体瘦弱。

船身轻小,浪大时剧烈颠簸,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相互搅动回转。邻船姓吕和姓屠的人,他们的经历难以用笔墨形容,拿我的船去换他们的船,我宁愿如此吗?

他们的船头正指向西行,而我的心却像离弦之箭,急切地想东归故里。选择交通工具是次要的,出门的方向首先要正确。如同想到达彼岸必须有筏子,在渡河中段怎能舍弃而求助于别的材料?

关键是能达成愿望,身体才能有所寄托,去取的选择,最初并非只看安危。即使在颠沛流离、仓促之间,也要坚守不失,对于细小的、无足轻重的事情,何必猜疑计较?

怎能因为小处不忍心而忘记了大的方向?我的话就到此为止,请您裁夺。客人听完脸色大变,生气地拂袖而去,说像我这样的人,确实也是冥顽不灵啊!

我关上门,放下帷帐,默默回想这番应对,他们的言辞如锋利的锥子,而我则像迟钝的椎子。这一生自己拿定了主意,终究不会后悔,任凭别人写再多劝诫的文章(如《七命》《七启》),也只是徒劳地规劝罢了。

作者简介

钱钟书

钱钟书(1910年-1998年),江苏无锡人,原名仰先,字哲良,后改名钟书,字默存,号槐聚,曾用笔名中书君,中国现代作家、文学研究家。 1929年,考入清华大学外文系。1932年,在清华大学古月堂前结识杨绛。[1-2] 1937年,以《十七十八世纪英国文学中的中国》一文获牛津大学艾克赛特学院学士学位。[3] 1941年,完成《谈艺录》《写在人生边上》的写作。1947年,长篇小说《围城》由上海晨光出版公司出版。[4] 1958年创作的《宋诗选注》,列入中国古典文学读本丛书。1972年3月,六十二岁的钱钟书开始写作《管锥篇》。[5] 1976年,由钱钟书参与翻译的《毛泽东诗词》英译本出版。1982年,创作的《管锥编增订》出版。[6] 1998年12月19日上午7时38分,钱钟书先生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8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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