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落魄
晏几道 〔宋代〕
天教命薄。
青楼占得声名恶。
对酒当歌寻思著。
月户星窗,多少旧期约。
相逢细语初心错。
两行红泪尊前落。
霞觞且共深深酌。
恼乱春宵,翠被都闲却。
古诗译文
老天让我命薄如纸。
青楼卖笑,只落得恶名缠身。
对酒当歌,独自把往事细细揣摩。
月窗星户,多少旧日的期约都成空。
相逢时低声细语,才知道当初的心愿全错。
两行红泪,在酒杯前悄悄坠落。
且高举霞觞,把深杯再斟深酌。
恼人的春宵,翠被闲置,再无并枕的温热。
青楼卖笑,只落得恶名缠身。
对酒当歌,独自把往事细细揣摩。
月窗星户,多少旧日的期约都成空。
相逢时低声细语,才知道当初的心愿全错。
两行红泪,在酒杯前悄悄坠落。
且高举霞觞,把深杯再斟深酌。
恼人的春宵,翠被闲置,再无并枕的温热。
知识点
1. 《醉落魄》:又名《一斛珠》《怨春风》,双调五十七字,上片五句四仄韵,下片五句三仄韵,声情低咽,宜写愁怨。
2. 北宋“青楼”制度:乐籍女子隶属教坊,可应官差、宴集,身份低于良民,高于私妓,故词中“声名恶”是社会等级观念的真实反映。
3. “红泪”意象:源于王嘉《拾遗记》,后经唐人多次化用,至宋已成“女子伤心泪”之代称。
4. 晏几道“工于言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谓其“能将好色而不淫之旨,变成凄凉哀怨之音”,此词即为显例。
5. 以赋为词:通篇用叙述口吻,似女子自诉,却处处留白,供读者以“旧期约”“初心错”自行填补故事,是北宋小令最见“小说心”之作。
2. 北宋“青楼”制度:乐籍女子隶属教坊,可应官差、宴集,身份低于良民,高于私妓,故词中“声名恶”是社会等级观念的真实反映。
3. “红泪”意象:源于王嘉《拾遗记》,后经唐人多次化用,至宋已成“女子伤心泪”之代称。
4. 晏几道“工于言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谓其“能将好色而不淫之旨,变成凄凉哀怨之音”,此词即为显例。
5. 以赋为词:通篇用叙述口吻,似女子自诉,却处处留白,供读者以“旧期约”“初心错”自行填补故事,是北宋小令最见“小说心”之作。
古诗注解
- 天教命薄:古人以“天”为命运主宰,此处自嘲天生福薄,注定飘零。
- 青楼:宋元对官设妓馆的称呼,非后世狭义的“妓院”,乐籍女子多擅歌舞。
- 声名恶:乐籍女子一旦入籍,便被视为“贱籍”,即使才貌双全,也难脱“恶名”。
- 月户星窗:指昔日与情人幽会的绣户绮窗,以“月”“星”点明多在后半夜。
- 旧期约:少年时“偕老”“双栖”之类私誓,今皆成空。
- 两行红泪:化用“红泪”典(薛灵芸离父母时以玉壶承泪,壶即成红),示伤心之极。
- 霞觞:绘有彩霞的酒杯,亦指美酒色如丹霞。
- 翠被都闲却:翠被空叠,无人同寝,写尽春宵独宿之难堪。
讲解
这首词最大的特点是“换位”:作者借乐籍女子的声口,写尽天下“失意人”的共通心境。首句“天教命薄”先给出总判,以下所有场景——青楼、酒宴、星窗、泪落、春宵——都成了“命薄”的注脚。值得注意的是空间的转换:从“青楼”到“月户星窗”是回忆,从“相逢细语”到“尊前落泪”是现实,从“霞觞深酌”到“翠被闲却”是未来的预演,时空叠映,遂使五十七字具有小型的“戏剧结构”。结尾一句表面写景,实则以“翠被”这一物象承担全部叙事功能:被闲置,人亦被闲置;春宵恼乱,人亦恼乱。全词无一字直接写“恨”,而“恨”随酒味、泪痕、花香、月色丝丝渗出,正是晏几道“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的家法。
古诗赏析
全词以“命薄”为眼,层层翻剥“薄命”之由:先怨天,再自疚,转忆旧约,终归于“翠被闲却”之现境。上片用“对酒当歌”反衬“寻思著”,一动一静,见形神支离;下片以“细语”“红泪”写重逢,却用“初心错”三字翻空,把缠绵打成忏悔。末句“恼乱春宵”用“恼”字点睛,将春色、春情、春愁一网打尽,而“翠被都闲却”以物件作收,无声胜有声。小晏擅“取心”之笔,不绘形而写神,不叙事而写情,遂使一首青楼词,竟成千古才人失路之同声。
创作背景
晏几道为宰相晏殊幼子,少年豪纵,常出入汴京乐籍。后家道中落,父殁、兄散,旧日宴游之地反成伤心之所。此词约作于中年,时作者已饱经仕途蹭蹬,又痛失爱姬,遂以乐籍女子口吻自寓,将“才人沦落”与“青楼薄命”并置,借彼之酒杯,浇己之块垒。
作者信息
晏几道(1030-1106,一说1038—1110 ,一说1038-1112),男,汉族,字叔原,号小山,著名词人,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晚年家境中落。词风哀感缠绵、清壮顿挫。一般讲到北宋词人时,称晏殊为大晏,称晏几道为小晏。《雪浪斋日记》云:“晏叔原工小词,不愧六朝宫掖体。”如《鹧鸪天》中的“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等等词句,备受人们的赞赏。古诗数量:晏几道全部诗词(533首)名句数量:晏几道经典名句(1665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