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十二月乐辞。二月
李贺 〔唐朝〕
二月饮酒采桑津,宜男草生兰笑人。
蒲如交剑风如薰,劳劳胡燕怨酣春。
薇帐逗烟生绿尘,金翅峨髻愁暮云,沓飒起舞真珠裙。
津头送别唱流水,酒客背寒南山死。
古诗译文
二月里,人们在采桑津边饮酒,宜男草生长,兰花仿佛在笑人。菖蒲叶如交错的剑,暖风如薰香。辛劳的胡燕在抱怨这酣畅的春天。薇帐中逗留着烟雾,生出绿色的尘影,梳着高耸发髻、戴着金翅头饰的女子,对着暮云发愁,又忽然跳起舞蹈,真珠裙裾飘沓飒飒。渡口边送别,唱着流水般的离歌,酒客背对寒冷,南山的生机仿佛也沉寂了。
知识点
1. 李贺与“长吉体”:李贺,字长吉,中唐浪漫主义诗人,诗风奇崛幽峭、秾丽凄清,人称“诗鬼”,其独特的诗歌风格被称为“长吉体”。特点在于想象诡奇、造语险怪、色彩浓艳、意境幽冷。
2. 乐府诗与《十二月乐辞》:《十二月乐辞》是乐府旧题,属于“杂曲歌辞”类,按月咏唱。李贺沿用旧题进行再创作,注入强烈的个人风格和时代感。
3. 意象运用:李贺善用密集、新颖乃至怪诞的意象(如“绿尘”、“金翅峨髻”、“沓飒”),打破常规联想,营造出光怪陆离的艺术世界。
4. 情感结构:本诗体现了李贺诗歌常见的情感结构——由秾丽繁华急剧转向冷寂衰败,形成巨大的心理落差,表达其对生命、时间深刻的忧思与幻灭感。
5. 炼字与通感:诗中“逗”、“生”、“怨”、“愁”、“死”等动词运用精妙;“风如薰”通感嗅觉,“唱流水”通感听觉与意境,增强了艺术表现力。
古诗注解
- 采桑津:地名,或指与采桑活动相关的渡口,点明时令与地点。
- 宜男草:即萱草,古人认为孕妇佩戴可生男,此处泛指春草。
- 兰笑人:拟人手法,形容兰花盛开之态。
- 蒲如交剑:形容菖蒲叶子挺拔交错,如同剑戟。
- 风如薰:暖风带着香气。
- 劳劳胡燕:辛苦忙碌的北方燕子。“劳劳”形容辛劳,“胡燕”指北地之燕。
- 酣春:春意正浓,令人沉醉。
- 薇帐:用薇(一种植物)装饰或制成的帐子,泛指华美的帷帐。
- 逗烟生绿尘:帐中烟气萦绕,光影浮动,仿佛生出绿色的尘雾,写光影之妙。
- 金翅峨髻:饰有金翅的高耸发髻,指代盛装的女子。
- 沓飒:形容舞蹈时衣裙飘动的声音和姿态。
- 真珠裙:缀有珍珠的裙子,极言华美。
- 津头:渡口。
- 唱流水:唱送别的歌曲,暗用“高山流水”典故,或指歌声如流水般悠长哀婉。
- 酒客背寒南山死:酒客背对着寒意,感觉连南山也仿佛失去了生机。此句意境陡转,由春之喧闹转入孤寂凄清。
讲解
这首诗的讲解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展开:
一、结构脉络:全诗遵循“外景(津边春色)—内景(帐中人物)—远景(送别场景)”的空间转换,同时伴随着情绪从“喧闹(采桑饮酒)—幽怨(燕怨人愁)—孤寂(送别背寒)”的层层递进与最终突转。
二、核心手法:1.对比与反衬:前面极尽描绘二月春光的明媚、物态的华美、人情的欢愉(哪怕是“怨”和“愁”也是春意的一部分),都是为了反衬结尾“背寒南山死”的终极孤冷。春的生机愈盛,愈凸显出生命终将面对的寂灭与寒意。 2.象征与隐喻:“津头送别”象征人生离别与时光流逝;“唱流水”既指歌声,也隐喻时光如流水一去不返;“南山死”并非实指山死,而是诗人内心对世界感知的投射,是情感极度压抑后的外化。 3.感官的密集渲染:诗中调动了视觉(蒲剑、绿尘、金翅、真珠裙)、听觉(沓飒声、唱流水)、嗅觉(风如薰)、触觉(背寒)等多种感官,营造出全方位、高密度的春日氛围,让读者身临其境。
三、深层意蕴:这首诗不仅仅是描绘二月风光,更是李贺生命哲学的体现。他敏锐地捕捉到春天内部蕴含的衰败因子(“怨酣春”),在歌舞升平中看到愁绪(“愁暮云”),在相聚时预感到别离(“津头送别”),最终指向一个万物终将沉寂的冰冷结局(“南山死”)。这反映了诗人因自身遭遇和体质而形成的、对生命脆弱和时光无情的深刻悲观,但也正是这种悲剧性的敏感,造就了其诗歌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
一、结构脉络:全诗遵循“外景(津边春色)—内景(帐中人物)—远景(送别场景)”的空间转换,同时伴随着情绪从“喧闹(采桑饮酒)—幽怨(燕怨人愁)—孤寂(送别背寒)”的层层递进与最终突转。
二、核心手法:1.对比与反衬:前面极尽描绘二月春光的明媚、物态的华美、人情的欢愉(哪怕是“怨”和“愁”也是春意的一部分),都是为了反衬结尾“背寒南山死”的终极孤冷。春的生机愈盛,愈凸显出生命终将面对的寂灭与寒意。 2.象征与隐喻:“津头送别”象征人生离别与时光流逝;“唱流水”既指歌声,也隐喻时光如流水一去不返;“南山死”并非实指山死,而是诗人内心对世界感知的投射,是情感极度压抑后的外化。 3.感官的密集渲染:诗中调动了视觉(蒲剑、绿尘、金翅、真珠裙)、听觉(沓飒声、唱流水)、嗅觉(风如薰)、触觉(背寒)等多种感官,营造出全方位、高密度的春日氛围,让读者身临其境。
三、深层意蕴:这首诗不仅仅是描绘二月风光,更是李贺生命哲学的体现。他敏锐地捕捉到春天内部蕴含的衰败因子(“怨酣春”),在歌舞升平中看到愁绪(“愁暮云”),在相聚时预感到别离(“津头送别”),最终指向一个万物终将沉寂的冰冷结局(“南山死”)。这反映了诗人因自身遭遇和体质而形成的、对生命脆弱和时光无情的深刻悲观,但也正是这种悲剧性的敏感,造就了其诗歌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
古诗赏析
本诗是李贺“十二月乐辞”中对仲春二月的描绘,充分体现了其诗歌“奇诡浓丽”的特色。开篇以“饮酒采桑津”点出民间春事活动,随后用“宜男草生兰笑人”赋予草木灵性,生机盎然。“蒲如交剑风如薰”一联,视觉与嗅觉结合,既显春之勃发,又感春之温煦。然而,“劳劳胡燕怨酣春”笔锋微转,以燕之“怨”暗示春之繁盛亦是一种负担与喧嚣。
中间三句转写室内景象与人物:“薇帐逗烟生绿尘”造语奇绝,将光影烟雾写得可视可触,充满迷离幻彩之感;“金翅峨髻愁暮云”写盛装女子面对暮云生愁,静态中蕴含情绪;而“沓飒起舞真珠裙”则动态突现,裙裾飞扬,声形并茂。这一静一动,一愁一舞,构成了春日内心的矛盾与张力。
结尾两句意境骤变:“津头送别唱流水”引入离情,歌声如流水般哀婉不绝;末句“酒客背寒南山死”尤为奇警,“背寒”写身体与心理的孤冷,“南山死”则以山的“死”来映衬心境的死寂,与前面浓丽的春景形成强烈反差。全诗在极写春色之酣、物态之华后,陡然坠入孤寒死寂的深渊,深刻体现了李贺对生命繁华易逝、欢乐无常的悲剧性体验,以及他作为“诗鬼”所特有的冷艳凄美的艺术境界。
中间三句转写室内景象与人物:“薇帐逗烟生绿尘”造语奇绝,将光影烟雾写得可视可触,充满迷离幻彩之感;“金翅峨髻愁暮云”写盛装女子面对暮云生愁,静态中蕴含情绪;而“沓飒起舞真珠裙”则动态突现,裙裾飞扬,声形并茂。这一静一动,一愁一舞,构成了春日内心的矛盾与张力。
结尾两句意境骤变:“津头送别唱流水”引入离情,歌声如流水般哀婉不绝;末句“酒客背寒南山死”尤为奇警,“背寒”写身体与心理的孤冷,“南山死”则以山的“死”来映衬心境的死寂,与前面浓丽的春景形成强烈反差。全诗在极写春色之酣、物态之华后,陡然坠入孤寒死寂的深渊,深刻体现了李贺对生命繁华易逝、欢乐无常的悲剧性体验,以及他作为“诗鬼”所特有的冷艳凄美的艺术境界。
创作背景
此诗出自李贺的组诗《杂曲歌辞·十二月乐辞》,共十三首(含闰月),以乐府旧题分咏十二个月及闰月的景物与情思。李贺擅长通过奇崛的想象和浓丽的辞藻描绘事物,寄托其敏锐的时间感受与深沉的生命意识。本诗《二月》创作于李贺任职奉礼郎期间或稍后,他虽身处京城,但仕途困顿,体弱多病,对时光流逝与生命盛衰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诗中在描绘二月浓丽春色的同时,透露出一种繁华背后的哀怨与孤寂,可能融入了诗人自身的人生感慨。
作者信息
李贺(约公元791年-约817年),字长吉,汉族,唐代河南福昌(今河南洛阳宜阳县)人,家居福昌昌谷,后世称李昌谷,是唐宗室郑王李亮后裔。有“诗鬼”之称,是与“诗圣”杜甫、“诗仙”李白、“诗佛”王维相齐名的唐代著名诗人。有《雁门太守行》、《李凭箜篌引》等名篇。著有《昌谷集》。李贺是中唐的浪漫主义诗人,与李白、李商隐称为唐代三李。是中唐到晚唐诗风转变期的一个代表者。他所写的诗大多是慨叹生不逢时和内心苦闷,抒发对理想、抱负的追求;对当时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和人民所受的残酷剥削都有所反映。留下了“黑云压城城欲摧”,“雄鸡一声天下白”,“天若有情天亦老”等千古佳句。李贺的诗作想象极为丰富,经常应用神话传说来托古...古诗数量:李贺全部诗词(453首)名句数量:李贺经典名句(1684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