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舅敷文阁学士汪公挽词·零

外祖父家桂树成林，众多外甥在他养育下成长。名望声誉没有相似之处，仕途通达却偶然相同。澹室先生已然长逝，适斋先生也随即寿终。最可怜那三位学士，如今只剩下我这一个衰老的老翁了。

1. 敷文阁学士：宋代阁职之一，属于荣誉性官职，多授予文学之士或近臣，以示恩宠。
2. 挽词：为悼念死者而写的诗篇，古代文人常以此寄托哀思，并评价逝者生平。
3. 桂成丛典故：以桂树比喻家族人才辈出，源自《晋书·郤诜传》中“桂林一枝”之典，后引申为科举及第或人才众多。
4. 考终：出自《尚书·洪范》“五福”之一“考终命”，指善终，自然老死，是古代人生圆满的重要标志。
5. 楼钥与汪氏家族：楼钥出身于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的世家大族，其母家汪氏亦是当地望族，家族联姻与仕宦关系密切，此诗可见其外家盛衰之变。

• 仲舅：指作者的二舅父。敷文阁学士：宋代官名，为虚衔，用以尊宠文学之士。
• 外氏：指外祖父母家，这里指外祖父家。
• 桂成丛：比喻家族人才辈出。古代科举中榜称为“折桂”，此处以桂树成荫喻指家族繁荣、子弟多有所成。
• 诸甥：指外甥们，即作者与兄弟辈。
• 名称：名声、声望。
• 宦达：官位显达，指在仕途上顺利。
• 澹室：当为楼钥舅父汪氏家族中某位成员的号或居所名，此处借指一人。
• 适斋：同样为汪氏家族中另一人的号或居所名，此处借指另一人。
• 考终：即“考终命”，指享尽天年，自然死亡。
• 三学士：指汪氏家族中曾担任学士官职的三位成员，或泛指家族中三位有才学的子弟。
• 衰翁：年老体衰的老翁，作者自指。

楼钥的这首挽词，是写给其二舅父汪氏敷文阁学士的。全诗围绕“家族盛衰”与“人生无常”两大主题展开。首联先从外祖父家的繁盛写起，“桂成丛”既指实景，也象征家族中人才众多，作者与兄弟辈都曾在其门下受教成长。颔联说外甥们虽然名声各不相像，但在仕途上却都较为顺利，这既是对家族子弟成就的肯定，也暗含一种命运安排的偶然感。颈联笔锋一转，连用“澹室”“适斋”两位亲人的离世，用“既”“俄”二字表现死亡来得突然而连续，令人措手不及。尾联将全诗悲情推向极致：最令人怜惜痛心的是三位学士都已离世，只剩下作者这一个衰朽的老翁。这不仅是写汪氏家族人才的凋零，也是作者对自身孤独晚景的悲叹。整首诗情感真挚，语言凝练，通过对比手法将家族昔日的辉煌与今日的萧瑟呈现出来，表达了深沉的悼念之情与人生易老的沧桑之感。

此诗虽为挽词，却未局限于直抒哀痛，而是通过家族兴衰的对比，展现了深沉的人生感慨。首联“外氏桂成丛，诸甥长养中”，以“桂成丛”起兴，既赞美舅氏家族人才济济，又暗含对舅父教养之恩的感念。颔联“名称无酷似，宦达偶相同”，写诸甥名声各异却仕途相似，其中“偶相同”三字看似平淡，实则暗含命运无常之叹。颈联“澹室既长往，适斋俄考终”，连用两个“逝者”，以“既”“俄”二字凸显死亡接踵而至的突然与无奈。尾联“绝怜三学士，只賸一衰翁”，是全诗情感的高潮，“绝怜”二字饱含痛惜，以“三学士”与“一衰翁”的强烈反差，将家族的盛衰与个人的孤独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语言简淡，情感沉郁，于平实的叙述中透出浓重的悲凉之意，堪称挽词中的佳作。

此诗为楼钥为其二舅父（仲舅）敷文阁学士汪氏所作的挽词之一。楼钥（1137—1213），字大防，号攻媿主人，南宋文学家、史学家。其舅父汪氏家族人才辈出，多有显达者。诗中“三学士”与“一衰翁”形成鲜明对比，表明汪氏家族中多位有才学的子弟（或包括其舅父本人）已先后离世，只剩下作者自己这位年迈的外甥尚在人间。此诗当写于汪氏家族连续遭遇丧事之后，楼钥以悲惋之情追忆舅家昔日的繁盛与今日的凋零，寄寓了对逝者的深切哀悼和对家族命运的无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