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叠金

玉门关外，芳草连天，一片苍茫的碧色；
万里春风吹度，更引动了对远行客子的思念。
烈马迎着长风嘶鸣，
道路已通，他却仍未归来。
南天云际，新来的大雁又传书信，
我望穿双眼，愁绪随之断绝。
香膏脂粉，又为谁而梳妆？
独倚高楼，只见烟雨迷濛。

1. 词调《重叠金》：即《菩萨蛮》之别名，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 2. “横波”本指女子眼神流动，此词借写山翠，是“借人喻物”的修辞移用。 3. “微步轻罗”化用曹植《洛神赋》，为“典故点染”手法，使春日游女暗具洛神风姿。 4. 游蜂意象在宋词中常作“繁华易散”之象征，如欧阳修“游蜂野蝶休相顾”，与此词结句同一机杼。 5. 南宋临安风俗：士女春暮插花满头，称“花鬓”，《武林旧事》《梦粱录》均有载，可与此词互证。

这首《重叠金》通篇写春景，却分三层：第一层写“色”，杨柳、遥山，一片碧绿；第二层写“光”，艳彩照春，使人沉醉；第三层写“人”，芳草地上，罗袜生尘，花满云鬓。三层之间，用“碧—艳—香”悄然过渡，造成“重叠”之感。结句最妙：蜂本逐花，花已在人，蜂飞花上，似亦为人香所引，于是花、人、蜂三者“重叠”为一，镜头由大至小，余味无穷。词人借春游一瞬，写尽江南春之浓、人之丽、时代之承平，而蜂影翻飞，又暗寓“盛景易逝”的淡淡隐忧，正是南宋人“及时行乐”背后的集体无意识。读此词，如饮春醪，色味俱醉，而杯底有微微凉意，这便是赵善扛的“重叠”深意。

全篇八句，以“绿”为眼，以“春”为魂。首句“楚宫杨柳”点地，亦暗含“宫怨”旧典，却用“依依碧”化怨为柔；次句“遥山翠隐”，用“横波溢”三字，将静态山色写成动态水容，奇想夺目。三、四句以“绝艳”“春光”互映，由景及情，推出“醉人”二字，奠定全词迷离基调。下片转写游人：芳草、罗袜、鬓花，步步生春；结句“游蜂花上飞”，将花香、人香、蜂忙一并收束，镜头由宏观春景推至微观蜂影，余味摇曳。通篇不使一“人”字写人，而“微步”“花戴满头”已使丽人神态呼之欲出；不使一“香”字写香，而“游蜂”二字使花香鬓香自现，含蓄蕴藉，深得“重”“叠”之趣。

赵善扛虽为宗室，却亲历南宋与金对峙之世。绍兴和议后，淮河以北沦为金土，玉门关虽非实指，却成为“故国边塞”的符号。词人或因亲友出使金国，或因丈夫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