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金陵
包佶 〔唐朝〕
玉树歌终王气收,雁行高送石城秋。
江山不管兴亡事,一任斜阳伴客愁。
古诗译文
《玉树后庭花》的歌声早已断绝,帝王之气也随之消散;
大雁成行高飞,把石城的秋色带向远方。
江山无情,从不理会朝代兴亡的旧事;
只任凭残阳斜照,陪伴过客的无限哀愁。
知识点
1. 包佶:字正己,润州延陵(今江苏丹阳)人,天宝六载进士,历仕玄宗至德宗朝,以诗名世,尤擅七言。
2. 金陵:三国吴、东晋、宋、齐、梁、陈六朝古都,隋唐后政治中心北移,遂成文人怀古胜地。
3. 《玉树后庭花》:南朝陈后主宫廷乐曲,后被附会为“亡国之音”,唐人常以之喻统治者的荒淫误国。
4. 石头城:金陵城西临江要塞,三国孙权筑,后世以“石城”代指金陵。
5. 王气:古代望气术术语,指象征帝王兴起的祥瑞之气,诗中用以暗示王朝兴衰。
6. 七绝格律:四句二十八字,第二、四句押平声韵,本诗押“尤”韵(收、秋、愁)。
古诗注解
- 玉树歌终:指陈后主所作《玉树后庭花》,历来被视为亡国之音。
- 王气收:“王气”即帝王之气;“收”指消散,暗喻王朝覆灭。
- 雁行高送:大雁排成行列向南飞去,仿佛把秋意与离愁一并带走。
- 石城:金陵(今南京)的别称,因石头城得名。
- 不管兴亡:“不管”即不顾、不理会;“兴亡”指历代王朝的盛衰更替。
- 一任斜阳:“一任”意为听任、任凭;“斜阳”象征衰微与没落。
- 客愁:行旅之人的愁思,此处兼含诗人对历史兴亡的感慨。
讲解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虚景写实景,古事映今情”。诗人不正面铺陈金陵萧条,而用“玉树歌终”先声夺人,把热闹写绝;再用“雁行高送”把视线拉远,让秋意与离愁一起飞走,于是满城萧瑟尽在空白中。第三句是全诗脊梁,“江山不管”四字把自然永恒、历史冷酷一笔道破,人世的兴亡在天地面前不过一瞬。末句回到“斜阳”与“客愁”,一“任”字既写夕阳无情,也写诗人对命运的顺从,更写大唐国势的不可挽回。短短四句,先虚后实,先古后今,先景后情,层层递进,遂使小诗具有史诗般的厚重。读此诗,既能体会唐人怀古的普遍情绪,也能感受到安史乱后士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焦虑。
古诗赏析
全诗以“再过”为眼,通体用“收”“送”“不管”“一任”一串动词,把历史兴亡、自然永恒与人生飘泊交织成一幅苍凉画卷。首句“玉树歌终”一声喝断,将纸醉金迷的南朝瞬间抹成虚空;次句雁影横空,把空间从城内拉到天际,秋意与离愁俱远。三句陡转,以“江山不管”四字掷向青空,把历史无情、山川冷漠写到极致;末句“斜阳伴客愁”又收回到眼前,一“任”字,既写斜阳之无情,亦写诗人之无奈,情景合处,无限低徊。短短二十八字,虚景与实情互藏,古事与时事互映,遂成唐人七绝中“金陵怀古”之翘楚。
创作背景
诗题“再过金陵”点明重游。包佶在唐德宗贞元年间曾两度经金陵:首次为青年游历,此次则值宦游江南、奉使往返之际。安史乱后,唐帝国由盛转衰,昔日繁华的金陵已成追忆。诗人登临石头城,听秋雁哀鸣,见夕阳残照,遂将家国之痛、身世之悲一并写入诗中。南朝陈之亡国旧地,与眼前大唐颓势互为镜像,于是借古讽今,成此七绝。
作者信息
包佶生卒年不详。唐代诗人。字幼正、闰州延陵【今江苏省丹阳市】人。包佶历任秘书监、刑部侍郎、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居官严正,所至有声。因疾辞官,卒于故里。封丹阳郡公。天宝六年及进士第。累官谏议大夫,坐善元载贬岭南。刘晏奏起为汴东两税使。晏罢,以佶充诸道盐铁轻货钱物使。迁刑部侍郎,改秘书监,封丹阳郡公,居官谨确,所在有声。包佶天才赡逸,气宇清深,心醉古经,神和《大雅》,诗家老斫(音卓,指技艺精湛、经验丰富)。与刘长卿、窦叔向诸公皆莫逆之爱,晚岁沾风痹之疾,辞宠乐高,不及荣利。包佶父包融,兄包何。包佶与包何俱以诗鸣,时称“二包”。古诗数量:包佶全部诗词(67首)名句数量:包佶经典名句(23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