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性上人

你可知那东山的本性是空寂的，胸膛之中并没有藏着什么世俗的私欲或执念（如窖子里藏物）。

若只是口头说禅，反而会蒙蔽人的慧眼；若是拘泥于书写偈颂，不过是污染了纸张罢了（意指执着于形式）。

不知道那些修禅的人，在体悟“空”的道理时，究竟是从何处着手去获取真意的呢？

脚下的路要你亲自去走，生命的终结也要你自己去面对，无法替代。

大道不是借助外力就能成就的，佛陀难道会离开你自己的本心吗？

只有那位老赵州禅师（从谂），平生只有一句话（指“吃茶去”或“庭前柏树子”等机锋）。

既然你是赵州禅法门下的传人，那么这东山的空性之理，就与你一起弘扬开来吧。

• 东山：指性上人所住持或修行的寺院所在地，也可能借指禅宗五家之一的东山法门，此处特指性上人所在的道场。
• 窖子：地窖，收藏粮食财物的地方。比喻心中藏着贪欲、执着或私意。
• 说禅瞎人眼：意为如果仅仅停留在言语上的谈玄说妙，而不实修实证，反而会障蔽智慧之眼，让人看不清真相。
• 书偈汙人纸：偈，佛教中的诗颂。意指如果执着于文字形式的创作，而忽略了内心的觉悟，那 writing 偈颂不过是浪费纸张，毫无实质意义。
• 禅家流：指修习禅宗的人或流派。
• 于空何所取：禅宗讲究“空”，但“空”并非虚无，而是指事物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这里问的是在体悟空性时，应该把握什么，或者说如何在空性中起用。
• 老赵州：即唐代著名禅僧赵州从谂禅师（778-897），以机锋峻烈、言语简练著称，有“赵州门风”之说。
• 一则语：指赵州禅师著名的公案语录，如“吃茶去”、“狗子还有佛性也无”等，代表其直指人心的禅法风格。

这首《与性上人》是一首典型的禅宗劝诫诗。释慧空禅师通过这首诗，旨在纠正当时禅林中可能存在的浮躁风气。他指出，真正的修行不在于口头的能说会道，也不在于文字的华丽堆砌，而在于内心的清净与实际的践履。

诗中的“汝知东山空，胸中无窖子”开篇点题，告诫对方要保持内心的虚空状态，不要像窖子里囤积粮食一样囤积欲望和知见。随后的“说禅瞎人眼，书偈汙人纸”则是对执着于言语文字者的严厉批评，认为这只会增加障碍，而非带来智慧。

“脚要汝自行，死要汝自死”两句极具震撼力，强调了修行的个体性和不可替代性。每个人对自己的生命和觉悟负有全部责任，这是禅宗“自立自强”精神的体现。最后，诗人提到“老赵州”和“一则语”，既是对性上人师承的认可，也是对其修行方向的指引，即应效法赵州禅师那种直指人心、朴实无华的作风。整首诗深入浅出，既有哲理深度，又具实践指导意义。

这首诗语言质朴犀利，直指禅宗修行的核心弊端——形式主义和言语执着。诗人首先指出“东山空”与“胸中无窖子”，意在说明心性本空，不应有任何私欲执念的堆积。接着，诗人批判了“说禅”与“书偈”可能带来的危害，认为若执着于言语文字，反而会遮蔽智慧，污染身心。这种观点体现了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精神。

诗中后半部分强调修行的独立性，“脚要汝自行，死要汝自死”，形象地说明了修行路上的每一步都需要亲历亲为，无法由他人代劳。最后，诗人引用赵州禅师的典故，肯定性上人作为赵州禅法传承者的身份，鼓励他将这种务实、直截了当的禅风发扬光大。整首诗逻辑严密，既有对错误的批评，又有对正道的指引，充满了禅机的智慧。

此诗为宋代僧人释慧空所作，题为《与性上人》。性上人是当时的某位僧人或居士，可能在东山修行。释慧空通过这首诗告诫性上人，禅修的关键在于内心的实证而非外在的形式。当时禅林中存在一种风气，即有些人热衷于口头谈论禅理，或者追求撰写华丽的偈颂，却忽略了真正的内心修行和解脱。释慧空借此诗提醒性上人，要回归禅宗本源，强调“自行”、“自死”的个人解脱责任，以及“道不假他成”的自力更生精神，同时推崇赵州禅风的朴实与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