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大师赞

在睦州落发剃度，却又欺骗了灵树禅师。赤裸身体显露秋风，清澈的水波中没有可以穿透的道路。这位师父脚跛而不能行走，不要对着乾峰和尚说要去南岳了。

• 云门大师：指云门文偃禅师（864-949），唐末五代高僧，云门宗创始人。
• 掉发睦州：“掉发”指剃度出家；“睦州”指睦州道踪禅师，云门文偃曾在其门下参学并受剃度。
• 脱赚灵树：“脱赚”意为欺骗、哄骗；“灵树”指灵树如敏禅师，云门曾在其处得法印可。此句暗指禅门机锋中的“瞒人”手段。
• 赤体露金风：“赤体”指赤裸身体，比喻禅者不挂一丝、无有遮障的境界；“金风”即秋风，喻指时节因缘到来。
• 清波无透路：清澈的水波看似通透，实则无路可走，喻指禅悟之境不可从言语思维中求通。
• 阿师脚跛不能行：“阿师”指云门大师本人；“脚跛”喻指禅悟者不依寻常路径行走，亦暗指云门曾因伤跛足之事。
• 乾峰南岳：乾峰和尚与南岳一带的禅宿，代表其他禅门善知识。

本诗是一首禅宗祖师赞，以云门文偃禅师为对象。讲解时需注意以下几点：第一，理解“掉发睦州，脱赚灵树”并非指责，而是禅门内部对师徒传法方式的一种独特赞美，体现“以瞒为慈”的宗风。第二，“赤体露金风，清波无透路”两句，可结合云门“截断众流”之旨讲解：真如佛性虽然遍在，但若想通过语言、思维去把握，就如同寻找清波中的路径一样不可得，唯有歇下妄心，方得契入。第三，“阿师脚跛不能行”既是写实（云门晚年确实跛足），更是写意——悟道不在行脚参方，而在识得自心。最后“休对乾峰南岳去”一句，告诫学人不必向外驰求，云门大师本身就是归宿。整体讲解应突出禅诗“言在此而意在彼”的特点，避免仅作字面翻译，而要从禅宗思想史与公案学的角度展开。

这首赞诗高度概括了云门文偃禅师的参学经历与禅风特征。首句“掉发睦州，脱赚灵树”，以“脱赚”（欺骗）一词点出禅门师徒之间的机锋往来——看似相瞒，实则慈悲，暗合云门得法于灵树而剃度于睦州的经历。“赤体露金风”用秋日赤裸之象，喻指禅者去尽遮蔽、全体显露本性的境界；“清波无透路”则反说清波看似通透却无路可寻，比喻真如法性非思量分别所能到达，正是云门“截断众流”的宗风体现。末两句“阿师脚跛不能行，休对乾峰南岳去”，既呼应云门晚年跛足的传说，更以“不能行”暗喻禅悟不在奔波求索，而在于当下歇心。全诗以反常合道的语言，生动呈现云门禅法的高峻孤危，令人读之如见其人、如闻其喝。

此诗为宋代禅僧或居士对云门文偃禅师的赞颂之作。云门宗在宋代极为盛行，影响深远。云门文偃一生参访睦州、灵树等大德，最后于韶州云门山光泰禅院开法，门风险峻孤危，以“云门三句”（函盖乾坤、截断众流、随波逐浪）闻名。此诗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内容看，作者深谙云门生平与禅法特点，以禅门公案式的语言，赞颂云门大师不拘一格、机锋峻烈的教化风格。诗中“赤体露金风”“清波无透路”等语，皆是借自然意象喻说禅悟境界，符合宋代禅诗以象寓理、不落言筌的创作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