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草
姜夔 〔宋朝〕
夜阑浩歌起，玉帐生悲风。
江东可千里，弃妾蓬蒿中。
化石那解语，作草犹可舞。
陌上望骓来，翻愁不相顾。
古诗译文
夜深人静时慷慨高歌而起，主帅帐中生出凄凉悲切的风。
江东虽然辽阔可行千里，我却如被抛弃的妾室，沦落在蓬蒿草丛之中。
化为石头也不能开口说话，变成草尚且能够随风起舞。
在田间小路上盼望项羽（骓，指项羽的坐骑乌骓马，代指项羽）归来，却又担心即使他来了也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
江东虽然辽阔可行千里，我却如被抛弃的妾室，沦落在蓬蒿草丛之中。
化为石头也不能开口说话，变成草尚且能够随风起舞。
在田间小路上盼望项羽（骓，指项羽的坐骑乌骓马，代指项羽）归来，却又担心即使他来了也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
知识点
1. 虞美人草的传说：相传虞姬自刎后，其精魂化作一种草，茎软叶细，每当听到《虞美人曲》或人唱悲歌，便会和着节拍舞动，故名“虞美人草”。此典故在宋代文人诗词中常见。
2. 垓下之围与霸王别姬：公元前202年，项羽被刘邦围于垓下，夜闻四面楚歌，知大势已去，乃与虞姬帐中饮酒悲歌，虞姬自刎，项羽突围至乌江自刎。故事成为文学反复书写的悲剧题材。
3. 化石与望夫石：中国古代“望夫石”传说——妻子登山望夫不归，化为石头。姜夔反其意而用之：石头虽坚却“不解语”，不如草能动、能舞、能望。
4. 骓的借代：项羽骑乘乌骓马，号称“骏马名骓”。诗中“望骓来”以马代人，既符合诗意需要，又保留古雅简练的风格。
5. 姜夔的咏物特色：不滞于物，而重寄托。表面咏虞美人草，实则写虞姬之忠贞与悲剧，进而暗喻家国飘零、英雄失路之悲，是南宋咏物诗“浅中见深”的典范。
2. 垓下之围与霸王别姬：公元前202年，项羽被刘邦围于垓下，夜闻四面楚歌，知大势已去，乃与虞姬帐中饮酒悲歌，虞姬自刎，项羽突围至乌江自刎。故事成为文学反复书写的悲剧题材。
3. 化石与望夫石：中国古代“望夫石”传说——妻子登山望夫不归，化为石头。姜夔反其意而用之：石头虽坚却“不解语”，不如草能动、能舞、能望。
4. 骓的借代：项羽骑乘乌骓马，号称“骏马名骓”。诗中“望骓来”以马代人，既符合诗意需要，又保留古雅简练的风格。
5. 姜夔的咏物特色：不滞于物，而重寄托。表面咏虞美人草，实则写虞姬之忠贞与悲剧，进而暗喻家国飘零、英雄失路之悲，是南宋咏物诗“浅中见深”的典范。
古诗注解
- 虞美人草：传说为虞姬精魂所化之草，闻人作《虞美人曲》则枝叶皆动，如人起舞。
- 夜阑：夜深。浩歌：放声高歌，慷慨悲壮。
- 玉帐：指项羽军中的帅帐，取玉石坚贞之意，亦暗示尊贵。悲风：凄厉的风，象征悲凉气氛。
- 江东：指长江以东地区，项羽起兵之地。“江东可千里”暗用项羽“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之语。
- 弃妾：被抛弃的妻妾，此处虞姬自指。蓬蒿：蓬草和蒿草，泛指野草，喻荒凉卑微之地。
- 化石：古代有“望夫石”传说，妻子望夫不归，化为石头。此处反用，说即使化石也无法言语。
- 作草犹可舞：变成草还能因思念而舞动，象征精魂不灭，情感不息。
- 陌上：田间小路。骓：乌骓马，项羽的坐骑，此处借指项羽。
- 翻愁：反而担心。相顾：回头看，关注。
讲解
姜夔《虞美人草》是一首借咏物以怀古、以写情的佳作。全诗以虞姬精魂所化的草为线索，串联起“夜歌”“玉帐”“江东”“蓬蒿”“化石”“舞草”“望骓”“愁顾”八个意象，层层递进，曲尽其情。
第一联（夜阑浩歌起，玉帐生悲风）以声写境。深夜帐中，英雄放歌，风亦含悲，奠定全诗悲怆基调。第二联（江东可千里，弃妾蓬蒿中）对比手法极强：江东广阔千里，却容不下一名女子，以空间之广反衬处境之狭，控诉无情与遗弃。第三联（化石那解语，作草犹可舞）是全诗诗眼。诗人否定“化石”的永恒沉默，肯定“草”的灵动含情：哪怕卑微如草，也要为爱而舞。第四联（陌上望骓来，翻愁不相顾）写尽痴心：盼望重逢，却更怕重逢后被忽视。“翻愁”二字，翻出无限缠绵与心酸。
讲解时需注意：此诗表面写美人，深层可能寄寓姜夔对南宋朝廷“弃中原如弃妾”的隐痛。“江东可千里”可联系南宋定都临安（也在江东），却无心北伐，苟且偷安。因此“弃妾蓬蒿中”不仅是虞姬之怨，也可能是才士报国无门之悲。全诗语言凝练，善用翻案（化石不如草）、借代（骓指项羽）、隐喻（草喻精魂不灭），是学习宋诗咏物寄托技法的经典文本。
第一联（夜阑浩歌起，玉帐生悲风）以声写境。深夜帐中，英雄放歌，风亦含悲，奠定全诗悲怆基调。第二联（江东可千里，弃妾蓬蒿中）对比手法极强：江东广阔千里，却容不下一名女子，以空间之广反衬处境之狭，控诉无情与遗弃。第三联（化石那解语，作草犹可舞）是全诗诗眼。诗人否定“化石”的永恒沉默，肯定“草”的灵动含情：哪怕卑微如草，也要为爱而舞。第四联（陌上望骓来，翻愁不相顾）写尽痴心：盼望重逢，却更怕重逢后被忽视。“翻愁”二字，翻出无限缠绵与心酸。
讲解时需注意：此诗表面写美人，深层可能寄寓姜夔对南宋朝廷“弃中原如弃妾”的隐痛。“江东可千里”可联系南宋定都临安（也在江东），却无心北伐，苟且偷安。因此“弃妾蓬蒿中”不仅是虞姬之怨，也可能是才士报国无门之悲。全诗语言凝练，善用翻案（化石不如草）、借代（骓指项羽）、隐喻（草喻精魂不灭），是学习宋诗咏物寄托技法的经典文本。
古诗赏析
此诗构思奇绝，以“草”为诗眼，将虞姬死后精魂化为“虞美人草”的传说进行艺术升华。全诗八句，可分为两层：前四句写生离死别之悲。起句“夜阑浩歌起”，突兀而起，如裂帛之声，写出霸王垓下被困时慷慨悲歌。然“玉帐生悲风”，帐中已充溢绝望气息。“江东可千里”一句，表面是说退路广阔，实际以反语讥讽：即便有千里江山，却连一个弱女子也保护不了，终“弃妾蓬蒿中”。后四句聚焦“草”的意象。“化石那解语”用望夫石典故反向对比——石头虽长久却哑默无声；而虞姬之草“犹可舞”，草犹有情，舞姿便是无声的呼唤。“陌上望骓来”写出千年等待：草丛如虞姬日日伫立陌头，盼望乌骓马载着项羽归来。末句“翻愁不相顾”翻进一层：不是怕他不来，而是怕他来了却视而不见——这种细腻的忧惧，将痴情与绝望写到了极致。全诗以草喻人，不动而舞，无声而诉，凄婉灵动，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姜夔（约1155—1221），字尧章，号白石道人，南宋著名词人、音乐家。其诗多咏物、怀古、感伤之作，格调清空高雅。《虞美人草》一诗借传说中虞姬精魂所化的“虞美人草”为题，追思项羽与虞姬的悲剧爱情。宋代距离楚汉相争已逾千年，但虞姬自刎、霸王别姬的故事在文学中不断被重写。姜夔身处南宋偏安之世，国势衰微，北方沦陷，江南半壁苟安。此诗表面咏虞姬，实则暗含对英雄末路、美人薄命的深沉悲悼，亦可能寄托了对南宋朝廷不思进取、偏安江东的隐讽。“江东可千里”反用项羽“无面目见江东父老”之语，意谓苟安千里亦不过弃美人于草莽，蕴含家国之痛。
作者信息
姜夔，南宋文学家、音乐家。人品秀拔，体态清莹，气貌若不胜衣，望之若神仙中人。往来鄂、赣、皖、苏、浙间，与诗人词家杨万里、范成大、辛弃疾等交游。庆元中，曾上书乞正太常雅乐，他少年孤贫，屡试不第，终生未仕，一生转徙江湖，靠卖字和朋友接济为生。他多才多艺，精通音律，能自度曲，其词格律严密。其作品素以空灵含蓄著称，有《白石道人歌曲》等。姜夔对诗词、散文、书法、音乐，无不精善，是继苏轼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古诗数量：姜夔全部诗词(392首)名句数量：姜夔经典名句(1049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