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高观国 〔宋代〕
燕脂染出春风锦。
生怕黄昏人有恨。
雨难揩泪玉环娇,烟不遮愁红袖冷。
醉魂吹断香魂静。
拂拂翠眉羞带粉。
最怜新燕识风流,只为春寒消瘦损。
古诗译文
胭脂染出了春风中绚丽的锦霞。 最怕黄昏时刻,心中留有遗恨。 细雨难拭去玉环般的娇颜上泪痕,轻烟遮不住红袖内的清冷愁绪。 醉意消散,梦魂吹断,幽香也归于宁静。 微蹙的翠眉轻拂,面带羞涩的粉妆。 最怜爱那新来的燕子懂得风流情意,只因为春寒料峭,而憔悴消瘦。
知识点
1. 词牌《玉楼春》:又名《木兰花》《春晓曲》,双调五十六字,前后阕各三仄韵,句式多为七言,适于表达婉转缠绵之情。 2. 通感手法:词中“雨难揩泪”将视觉之雨与触觉之揩泪结合,“烟不遮愁”将视觉之烟与抽象之愁交织,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3. 典故运用:“玉环”指杨玉环,借历史美人衬托词中女子的娇美与命运的相似性,深化了悲剧意蕴。 4. 拟人手法:结尾“新燕识风流”“春寒消瘦损”赋予燕子与春寒以人的情感与状态,使物象成为情感的载体。 5. 南宋咏物闺怨词特点:常以细腻笔触描摹女子情态,借闺怨抒发士人怀才不遇、时光易逝之感,本词即为典型代表。
古诗注解
- 燕脂:即胭脂,一种红色的化妆品,此处形容春色如胭脂般艳丽。
- 春风锦:比喻春风吹拂下繁花似锦的景象。
- 玉环:指杨玉环,此处借指女子面容娇美,也暗含美人命运多舛之意。
- 红袖:指女子艳丽的衣袖,代指女子本身。
- 醉魂:指醉酒后的迷离神思,也暗含对往事的沉醉。
- 香魂:指女子芬芳的魂魄,或指美好而幽微的情思。
- 拂拂:轻轻飘拂的样子,形容翠眉微动的姿态。
- 新燕:春天新来的燕子,常象征春光与情思。
- 春寒消瘦损:因春日的寒气而憔悴消瘦,既指物亦指人。
讲解
这首《玉楼春》是高观国婉约词风的代表作之一。全词以春日景象为背景,通过一位女子(或拟女子之口)的视角,抒写了春光易逝、愁恨难遣的哀婉情绪。开篇“燕脂染出春风锦”极言春色之秾丽,但随后便转入“生怕黄昏人有恨”的忧惧,形成鲜明反差,暗示美好背后的脆弱。上阕后两句运用矛盾修辞,“雨难揩泪”说明泪已多到雨亦难洗,“烟不遮愁”表明愁已浓到烟亦难掩,将愁情推向极致。下阕“醉魂吹断香魂静”写宴罢人散后的死寂,而“拂拂翠眉羞带粉”则刻画女子强作精神梳妆的细节,以动作写内心。最妙在结尾,不直写人瘦,而说“新燕”因春寒消瘦,实际是借燕喻人,委婉道出主人公为情所困、为春所伤的憔悴之态。整首词意象精美,情感层层深入,既有对女性心理的细腻把握,也暗含了南宋文人面对美好事物消逝时的无奈与感伤,是一首形神兼备的婉约佳构。
古诗赏析
此词以浓艳之笔写深婉之情,开篇“燕脂染出春风锦”即以重彩描绘春光之盛,然而紧接着“生怕黄昏人有恨”陡然转抑,奠定了全词哀婉的基调。上阕后两句运用通感与拟人手法,“雨难揩泪”写泪如雨下却无法拭去,“烟不遮愁”言愁绪如烟弥漫无法遮蔽,将无形的愁恨具象化,并以杨玉环之典暗含红颜薄命之叹。下阕由外转内,“醉魂吹断香魂静”写尽酒醒人静后的孤寂,而“拂拂翠眉羞带粉”则以细节刻画女子强作欢颜的凄楚。末二句“最怜新燕识风流,只为春寒消瘦损”是点睛之笔,以新燕之“识风流”反衬人之无奈,将春寒与消瘦相连,表面怜燕,实则自怜,物我交融,余韵悠长。全词意象绵密,情致深婉,展现了高观国词作细腻含蓄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高观国是南宋词人,与史达祖齐名,其词风清丽婉约,善于借景抒情。这首《玉楼春》具体创作年份不详,但从词中意象和情感基调来看,应为春日感怀之作。南宋时期,文人多借闺怨、春景寄托身世之感或家国之忧。词中“玉环”“红袖”等典故,暗示可能以美人迟暮喻指才士不遇,而“春寒消瘦损”既写自然春寒,也暗含对时局或个人命运的感慨。
作者信息
高观国(生卒年不详)字宾王,号竹屋,山阴(今浙江绍兴)人。与史达祖同时,常相唱和,殆同为社友。陆游于嘉泰二年入都修撰国史,高观国有《水龙吟》词贺放翁七十八岁生山。观国复与陈造交,有《凤栖梧·湖头即席与长翁同赋》词。黄昇《中兴以来绝妙词选》卷六谓陈造为观国词集作序,称其与史邦卿「皆秦、周之词,所作要是不经人道语,其妙处少游、美成若唐诸公亦未及也「。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竹屋、蒲江并有盛名。蒲江窘促,等诸自郐;竹屋硁硁,亦凡响耳。「又《介存斋论词杂著》:「竹屋得名甚盛,而其词一无可观,当由社中标榜而成耳。「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竹屋词最隽快,然亦有含蓄处。抗行梅溪则不可,要非竹山所及。「冯煦《蒿庵论词》:「平心论之,竹屋精实有馀,超逸不足。以梅溪较之,究未能旗鼓相当。今若求其同调,则惟卢蒲江差足肩随。「有《竹屋痴语》一卷。古诗数量:高观国全部诗词(186首)名句数量:高观国经典名句(49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