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天净沙 秋

庭院前的梧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水边的荷花也已经开完、凋谢了。这凋零的秋景，仿佛懂得与诗人的心意相通。那辞别枝干的经霜枫叶，飘飞到我面前，让我在红叶上题写诗句。

1. 元曲四大家：指关汉卿、白朴、马致远、郑光祖四位元代杂剧作家。白朴是“元曲四大家”之一，代表作有杂剧《梧桐雨》、《墙头马上》等，其散曲作品亦清丽俊逸。

2. 越调·天净沙：“越调”是元曲的宫调名，表示乐曲的调式。“天净沙”是曲牌名，属于越调，句式多为六六六、四六，共五句五韵，通常用来写景抒情，形式短小精悍。

3. 红叶题诗：这是一个著名的典故，有多种版本。一说唐僖宗时，宫女韩氏在红叶上题诗，放入御沟流出，被士人于祐拾得，于祐也题诗于红叶，流入宫中，后两人终成眷属。后世常用“红叶题诗”比喻姻缘巧合或用以吟咏闺怨、秋思及文人的风雅情趣。本曲末句化用此典，增添了雅趣。

• 天净沙：曲牌名，又名“塞上秋”，属越调。用于写景抒情。
• 庭前：庭院之前。
• 落尽：指树叶全部凋落。
• 梧桐：落叶乔木，古人认为梧桐一叶落，天下尽知秋，是秋天的象征。
• 开彻：开透，指花开败、凋谢。彻，尽、完的意思。
• 芙蓉：此指荷花，夏季开花，秋天凋谢。
• 解与：懂得、理解。解，明白、知晓。
• 意同：心意相同，指自然景象与诗人的心境相契合。
• 辞柯：离开枝干。辞，告别。柯，草木的枝茎。
• 霜叶：经霜打过的叶子，即枫叶，秋天变红。
• 题红：在红叶上题诗。这是古代红叶题诗传情的典故，这里借指诗人乘着诗兴在红叶上题写诗句。

这支曲子是白朴《天净沙》组曲中的一首，共有春、夏、秋、冬四首，此为第三首。全曲通过对秋天特有景物的描写，勾勒出一幅宁静的秋日图景。

起笔两句对仗工整，“庭前落尽梧桐”写的是高处的树木，“水边开彻芙蓉”写的是低处的水生植物。梧桐叶落尽，荷花已开败，点明深秋时节，也为画面铺陈了底色。第三句“解与诗人意同”，将诗人的主观情感投射到客观景物上。那落叶与残荷，并非无情之物，它们仿佛能理解诗人的心境，与诗人的孤独、静默两相契合，物我交融，意境顿出。

结尾两句由静转动，是全曲最富情趣之处。“辞柯霜叶，飞来就我题红”，一片红叶“辞”别枝干，不是随风飘零无依，而是主动“飞”来，“就”（靠近）我，让我在它上面题诗。这里，红叶成了一个有生命、有情感的主体，它的到来打破了秋日的沉寂，也打破了诗人内心的枯寂。这一笔让整首曲子从略带萧瑟的秋景描写，升华为一个充满诗意的、人与自然和谐互动的美好瞬间，体现了白朴曲作清丽隽永、含蓄深远的艺术特色。

这首小令虽以“秋”为题，却没有马致远《天净沙·秋思》那般悲凉萧瑟，而是于清丽中透着一丝闲适与静美。前三句“庭前落尽梧桐，水边开彻芙蓉，解与诗人意同”，写静景。梧桐叶落，荷花凋残，本是秋之衰景，但诗人却说这景象懂得自己的心意，一个“解”字将自然拟人化，赋予其灵性，使衰败之景染上了主客相知的温情。后两句“辞柯霜叶，飞来就我题红”，写动景，是全曲的点睛之笔。一片经霜的红叶，辞别枝头，偏偏飞到诗人面前，仿佛主动前来邀约。诗人没有因落叶飘零而感伤，反而兴致勃勃地“就我题红”，将文人雅趣融入其中。整首曲子情景交融，语言凝练雅致，在一片静谧的秋色中，诗人与自然完成了一次深情的互动，意境空灵而优美。

白朴生于金末，长于乱世。金哀宗天兴元年（1232年），蒙古军攻陷南京（今河南开封），父亲白华随金哀宗出逃，母亲在战乱中失散，八岁的白朴被父亲的好友元好问收养。他一生郁郁寡欢，拒绝出仕元朝，寄情山水诗酒。这首《天净沙·秋》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是其漫游南方某地时所作，通过描绘秋日庭院小景，抒发其孤独、寂寥而又自得其乐，与自然冥合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