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别离

遥远的别离啊，古代有娥皇、女英两位妃子，她们的故事发生在洞庭湖以南，潇湘水畔。
海水深达万里，谁能说这离别不痛苦？日光昏暗乌云密布，猩猩在烟雨中哀啼，鬼魅在风雨中呼啸。
我即便诉说又能有何用？恐怕苍天也难明鉴我的忠诚，雷声轰鸣似要怒吼。
尧舜那样的圣君也会禅让给禹。
君主失去贤臣，龙会沦为鱼；权力旁落臣子，鼠会变成虎。
有人说：尧被幽禁，舜死于荒野。
九嶷山连绵起伏难以分辨，舜的坟墓究竟在何处？
娥皇女英在绿竹间哭泣，泪洒湘江随波流逝永不回还。
她们痛哭遥望，只见苍梧山幽深渺远。
除非苍梧山崩湘水断流，竹上的泪痕才会消失。

• 皇英之二女：指舜的妃子娥皇、女英，传说因舜南巡死于苍梧，二人投湘水殉情。
• 潇湘之浦：潇水与湘江交汇处，今湖南零陵一带。
• 重瞳：舜的异相，传说其目有双瞳，代指舜。
• 尧幽囚，舜野死：暗喻帝王失权，典出《竹书纪年》对上古禅让的另类记载。
• 竹上之泪：指湘妃竹（斑竹），传说竹上斑点乃二妃泪痕。

此诗需注意三重解读维度：
1. 表层叙事：二妃哭舜的凄美传说，展现生死离别的永恒主题。
2. 政治隐喻：“君失臣”“权归臣”直指天宝年间藩镇割据、奸臣当道的现实。
3. 诗人自况：“我纵言之将何补”道出李白谏言无门的处境，与屈原“荃不察余之中情”异曲同工。
教学时可结合《史记·五帝本纪》与《竹书纪年》对禅让的不同记载，引导学生理解李白对历史叙事的重构意图。

全诗以神话传说为外壳，政治隐喻为核心：
1. 意象对比强烈：“龙为鱼”“鼠变虎”揭示权力异化的残酷，凸显李白对君臣关系的深刻洞察。
2. 情感层层递进：从离别之苦到忠诚难表，再到历史反思，最终以“竹泪不灭”作结，悲怆绵长。
3. 楚辞体运用：杂用“兮”字句与散文句式，继承《离骚》的浪漫主义手法，使政治讽喻更具感染力。

此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李白被排挤出京后。诗中借舜与二妃的传说，暗讽玄宗晚年昏聩、权臣李林甫专权，隐含对朝政动荡的忧虑。李白以“远别离”起兴，将个人失意与历史悲剧交织，抒发政治抱负难伸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