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为韵寄李子先·六
黄庭坚 〔宋朝〕
携手力不足,七年坐乖离。
愁思不能眠,起视夜何其。
残月挂破镜,寒星满天垂。
明明故人心,维斗终不移。
古诗译文
我们携手同心的力量尚显不足,七年来你我分离,各自乖违漂泊。
心中满是愁思,无法安然入睡,起身望着夜空,不知已是什么时辰。
残月如破碎的铜镜挂在西天,寒夜里点点繁星洒满天幕。
但朋友你的心像北斗星一样清晰可见,始终不会改变方向,正如我对你的情意坚定不移。
知识点
2. “同心其臭如兰”典故:出自《周易·系辞上》,比喻同心同德的人,言语相互投合如兰草芬芳。黄庭坚以此作为组诗总题,强调友谊的纯粹与高尚。
3. “维斗”的天文与文学意象:维斗即北斗。在中国古代文学中,北斗常象征恒定、方向与忠贞。如《诗经·小雅·大东》“维北有斗”,屈原《九歌·东君》“援北斗兮酌桂浆”。
4. “破镜”的双重含义:既写实描摹残月形状,又暗用“破镜重圆”典故之反面,暗示分离难以复合的愁苦。
5. 化用《诗经》:诗句“起视夜何其”化用《庭燎》“夜如何其?夜未央”,增强了诗的古雅韵味,也表现了彻夜不眠的状态。
古诗注解
- 以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为韵:出自《周易·系辞上》“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黄庭坚以此为题分韵赋诗寄给友人李子先。“臭”通“嗅”,指气味。
- 七年坐乖离:“坐”意为因……而;“乖离”指分离、背离。诗人与李子先已分别七年。
- 起视夜何其:化用《诗经·小雅·庭燎》“夜如何其?夜未央”。“其”为语助词,意为“夜已到什么时辰了”。
- 残月挂破镜:比喻残月形似破旧的铜镜,既写景又暗含分离之痛(古时破镜常喻夫妻或友人离散)。
- 维斗终不移:“维斗”指北斗星。古人认为北斗永恒指向北方,比喻友人心志坚定、情谊不变。
讲解
这首诗是黄庭坚寄给老友李子先的组诗最后一首,主题是“久别见真心”。全诗共八句,可以分为三层。第一层(前两句):“携手力不足,七年坐乖离”坦诚写出因为能力或境遇限制,未能与友人常相聚,一别就是七年。“坐”字值得注意,意为“因……而”,表达了无奈的因果。第二层(中间四句)是全诗最细腻的描写:愁得睡不着,于是起身看夜空。看到的是残缺的月亮好像一面破碎的铜镜,寒冷的星星铺满天空。这两句表面写景,实则写心——残月象征离散与破碎的心境,寒星象征孤独与清冷。第三层(末两句)以坚定语气逆转:虽然月色破碎、星垂四野,但我(以及你)的心像北斗七星那样永不改变方向。“明明”即明亮而清楚,“维斗终不移”是全诗最有力的宣言。对于现代读者,可以这样理解:长久的分离是友情的试金石,真正的朋友即使相隔七年、境遇暗淡,彼此的信任和方向依然如北斗星辰一样不变。教学中可重点引导学生体会“以景结情”和“破镜/北斗”对比产生的艺术张力。
古诗赏析
全诗以“携手力不足”开篇,直抒胸臆,表达无法与友人并肩同行的遗憾。“七年坐乖离”点出时间之久、思念之深。中间四句写景抒情:愁思不眠,夜起望天,残月如破镜,寒星满垂天——这些意象清冷、孤寂,渲染出诗人深夜独坐的凄凉心境。末两句“明明故人心,维斗终不移”陡然振起,以北斗星作比,告诉友人:无论岁月如何变迁,自己的心像北斗星一样坚定不变。全诗由低沉走向明朗,由写景转入言志,结构张弛有度。尤其“以破镜喻残月”既形象又暗合离散之意,而“北斗不移”则化用古人“斗转星移”的反向思维,成为友谊永恒的象征。
创作背景
此诗为黄庭坚组诗《以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为韵寄李子先》中的第六首(最后一首)。李子先是黄庭坚的友人,生平不详。黄庭坚早年仕途不顺,曾多年辗转于叶县、大名府等地任低微官职,与朋友聚少离多。这首诗大约写于熙宁、元丰年间(约1074-1081),当时诗人与李子先已分别七年。黄庭坚以《周易》名句分韵赋诗,寄托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并表明自己即使身处困顿、离别日久,但友谊如同北斗星一样永恒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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