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省仆射相公垂览和诗,复贻长句,辄次来韵
徐铉 〔唐朝〕
西院春归道思深,披衣闲听暝猿吟。
铺陈政事留黄阁,偃息神机在素琴。
玉柄暂时疏末座,瑶华频复惠清音。
开晴便作东山约,共赏烟霞放旷心。
古诗译文
西院春色已去,引发深沉的道家思绪;披上衣衫悠闲地倾听暮色中猿猴的吟唱。
在黄阁(宰相办公处)中铺陈操持国家政事,而偃息心神、运筹帷幄的玄机却在于素琴之上。
手持玉柄朝笏,暂时离开了同僚末座(的公务酬酢);您频频赠我如美玉般华美的诗作,惠赐清雅之音。
待到天气放晴,便定下东山之约,我们一同去欣赏山林烟霞,放飞旷达的心怀。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右省仆射相公:指当时的宰相。右省,即中书省。仆射,唐宋时期为宰相职衔。相公,对宰相的尊称。
- 垂览和诗,复贻长句,辄次来韵:这是诗题的一部分,意为:承蒙宰相垂阅了我的和诗,又赠给我一首长诗(七律),我就依照您诗作的原韵再次奉和。
- 道思:道家(或道教)的清静无为、顺其自然的思绪。
- 黄阁:汉代丞相、太尉和唐代以后宰相的官署厅门涂黄色,故称“黄阁”。此处代指宰相处理政务的地方。
- 偃息神机在素琴:偃息,安卧休息。神机,神妙的机宜、谋略。素琴,不加装饰的琴。意指在弹奏素琴的闲适生活中,蕴含着运筹帷幄的智慧。
- 玉柄:玉制的手柄,此处应指朝臣手持的玉制手板(笏)。
- 疏末座:疏远、离开下位(末座)。意指暂时离开官场应酬。
- 瑶华:似玉的美石,亦喻指美好的诗文,此处是对“相公”所赠诗的美称。
- 东山约:东山,东晋谢安曾隐居东山,后以“东山”代指隐逸或雅集之地。此处指相约一同出游山林。
- 放旷心:放纵旷达、无拘无束的心境。
讲解
这首诗是徐铉与宰相之间的高级社交文书,也是一首艺术性很强的抒情诗。讲解时可侧重以下几点:
首先,从诗题入手,明确这是一首“次韵”的“和诗”,体现了唐代文人圈层中深厚的诗歌唱和传统,诗歌不仅是文学创作,也是重要的社交活动。
其次,分析诗歌内容与情感的层次。前两联通过环境描写和对比(“黄阁”的繁忙与“素琴”的闲适),在对宰相的赞誉中巧妙融入对超脱境界的向往。后两联则着重表达对宰相赐诗的感激,并顺势提出共游山林的邀约,将彼此关系从公务同僚推向志同道合的诗友。
再次,讲解诗歌的艺术手法。如对仗工整(颔联、颈联),用典精当(“黄阁”、“东山”),意象选择(“猿吟”、“烟霞”)对意境营造的作用。特别是“偃息神机在素琴”一句,将治国韬略与个人修养融为一体,立意新颖深刻。
最后,点明诗歌主旨:在表达对位高权重者的尊敬与感激之余,更抒发了作者向往自然、追求心灵自由的旷达胸怀,展现了古代士大夫在仕途与隐逸之间的复杂心态和理想的生命状态。
古诗赏析
这首七律是徐铉与位高权重的宰相之间的一次诗歌唱和,措辞雅致,意境深远。首联“西院春归道思深,披衣闲听暝猿吟”营造了一种春暮闲适、略带萧瑟的意境,奠定了全诗淡泊清雅的基调。“道思深”一语双关,既指春去引发的思绪,也暗含道家清静无为的思想。
颔联“铺陈政事留黄阁,偃息神机在素琴”是诗人对宰相的赞美之词,巧妙地将其治国理政的才能(“铺陈政事”)与个人修养的超凡智慧(“偃息神机”)结合起来,认为真正的运筹帷幄并非全在繁忙公务中,亦在于闲适弹琴时的心境与悟性,体现了儒道互补的思想。
颈联“玉柄暂时疏末座,瑶华频复惠清音”转为叙述彼此的诗文交往。“玉柄疏末座”谦指自己暂时离开朝堂下位(或指宰相暂离公务),而“瑶华惠清音”则表达了对宰相屡赐佳作的感激之情,显示了文人间的惺惺相惜。
尾联“开晴便作东山约,共赏烟霞放旷心”以展望未来作结,提出一个同游山林、放飞心灵的邀约。“东山约”用了谢安的典故,既显高雅,又表达了希望与宰相一同摆脱俗务、享受自然之乐的愿望,将全诗的超然情怀推向高潮。全诗结构严谨,用典贴切,情感真挚,展现了徐铉作为文学侍从之臣的才情与处世态度。
创作背景
此诗是唐朝诗人徐铉写给当朝宰相的一首酬和诗。从诗题“右省仆射相公垂览和诗,复贻长句,辄次来韵”可知,徐铉先前已有一首和诗呈送宰相,宰相阅后不仅回应了一首长诗(长句),徐铉便再次依照宰相诗作的韵脚创作了此诗作为答谢。诗中既有对宰相政事贤能的称颂,也表达了诗人向往山林隐逸、旷达自适的情怀,反映了唐代官员文人之间以诗唱和、既心怀天下又追求个人精神超脱的文化风尚。徐铉历经五代至宋初,此诗具体创作于其在南唐或入宋后为官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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