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儒释道三教总赠程洁庵：儒理十五首 其十五 复归于无极

在无极的极致境界中，蕴含着完整的太极；太极分化出形态，从而产生天地阴阳（两仪）。天地万物与天、地、人三才的本质都具备于我自身之中；回归到无极的本源，这正是圣人成就功业的根基。

• 无极：中国哲学概念，指无形无相、无限无边的宇宙本源状态，是太极的根源。
• 太极：指宇宙最初浑然一体的元气或真理，包含阴阳未分的统一体。
• 两仪：指天地或阴阳，由太极分化而出，代表对立统一的两种基本力量。
• 三才：指天、地、人，涵盖宇宙中最重要的三个要素。
• 复归：回归、返还，指修行或修养过程中向本源境界的回归。
• 圣人基：成就圣贤之道的根基或基础。

这首诗是李道纯赠予弟子程洁庵的儒家义理总结之作。全诗围绕“无极—太极—两仪—万物—复归无极”的循环逻辑展开。第一句讲宇宙未显化的本源状态（无极）与其内在的秩序（太极）本为一体。第二句讲秩序显化后产生了对立统一的阴阳（两仪），这是万物生成的开端。第三句强调人作为三才之一，并非渺小孤立的存在，而是承载了天地万物的全部法则——这既是儒家“天人合一”的自信，也为修心提供了理论支持。第四句给出实践方向：无论学问还是修行，最终目标不是向外追逐变化的现象，而是向内回归那个不生不灭的无极本源；能回归此本源，便奠定了成为圣人的基础。整首诗适合用于理解宋元时期三教合流的哲学特征，以及儒家心性论如何吸收道家宇宙论与佛家本体论来构建自身的成圣体系。

本诗以极简的语言概括了从无极到太极、从太极生两仪、再由三才备于我而返归无极的完整宇宙生成与复归图式。首句“无极极中全太极”直承周敦颐《太极图说》中“无极而太极”的命题，强调无极并非太极之外的另一物，而是太极的极致状态，二者体用一如。次句“太极形而分两仪”化用《易传·系辞上》“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描述宇宙从统一到对立的演化过程。第三句“万物三才皆备我”突显儒家“万物皆备于我”（《孟子·尽心上》）的修养观，认为人作为三才之一，内具天地万物的全部道理，这为返本还源提供了主体依据。末句“复元无极圣人基”点明修行目的：不为向外逐物，而在于回返无极本源，这是成就圣人的根基。全诗将宇宙论与心性修养论完美结合，体现了李道纯“以儒言道、援禅入儒”的圆融风格。

李道纯是宋末元初著名的道家内丹学家，同时精通儒、释、道三教义理，主张“三教合一”。其弟子程洁庵（程鸿渐）是虔诚的理学与丹道修习者。李道纯为向程洁庵系统阐释三教同源之理，作《咏儒释道三教总赠程洁庵》组诗，包含儒理十五首、释教十三首、道教十四首等。本诗为“儒理十五首”的最后一首，旨在以儒家《周易》与《太极图说》的术语为框架，揭示儒学“复性”“归极”的终极境界，实则融合道家“返本”与禅宗“明心见性”的思想，体现李道纯“三教一道”的核心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