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箩金-蝶恋花
武陵春色浓如酒。
游冶才郎,初试花间手。
绛蜡烛残人静后。
眉峰便作伤春皱。
一霎风狂和雨骤。
柳嫩花柔,浑不禁僝僽。
明日余香知在否。
粉罗犹有残红透。
古诗译文
武陵春天的景色浓郁得就像美酒一样。外出游春的才子,第一次在花丛间与佳人牵手相遇。红烛燃烧殆尽,夜深人静之后,佳人的眉峰却因春天即将逝去而微微皱起,带着一丝伤感。
忽然间,一阵狂风骤雨袭来。柔嫩的柳枝和娇艳的花朵,似乎经受不住风雨的摧残与折磨。不知道明天,那残留的花香是否还在?只有那佳人穿过的粉色罗裙上,似乎还隐约透着花瓣残留的红色。
知识点
1. 词牌《蝶恋花》:原名《鹊踏枝》,又名《凤栖梧》等。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韵。此词题作《一箩金》,也是《蝶恋花》的别名之一,属于常见的词牌,多用来表达缠绵悱恻的情感。
2. 比兴手法:上片以“武陵春色”起兴,营造氛围。下片写“风狂雨骤”摧残“柳嫩花柔”,既是写实景,也隐喻了人生中不可预料的变故与挫折,以及对美好情感可能遭受摧残的担忧。
3. 通感修辞:“武陵春色浓如酒”一句,将视觉上的“春色”与味觉上的“酒”相沟通,使春色的浓郁变得可品可尝,增强了诗句的表现力与感染力。
4. 细节描写:“眉峰便作伤春皱”通过眉间细微的神态变化,刻画人物内心;“粉罗犹有残红透”通过衣物的细节,将春花的凋零与人的怜惜联系起来,含蓄而意味深长。
古诗注解
- 武陵:此处借指仙境或风景优美的地方,也可能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武陵桃源的典故,指代开满桃花的春景。
- 游冶:出游寻乐,特指男女外出游玩或约会。
- 绛蜡:红色的蜡烛。
- 眉峰:指女子的眉毛,这里代指女子的面容或神态。
- 僝僽(chán zhòu):摧残、折磨,也指烦恼、憔悴。这里指风雨对花柳的摧残。
- 粉罗:薄薄的、粉色的丝罗,指代女子的衣衫。
讲解
这首《一箩金·蝶恋花》是一首典型的宋词婉约之作,主题是惜春与怀人。全词分为上下两片,层次清晰。
上片(前五句):主要描绘的是春日夜晚的欢愉与随之而来的淡淡忧愁。开头将春色比作浓酒,奠定了沉醉的基调。接着引入才子佳人的初会,这是非常温馨浪漫的场景。但是“绛蜡烛残人静后”一句,热闹渐渐退去,夜深人静时,女子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这里的“伤春”不仅仅是为春天流逝而伤感,也隐隐包含着对眼前欢情能否长久的忧虑,情感转折细腻自然。
下片(后五句):由室内转向室外,由静转动。突如其来的“风狂雨骤”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打破了之前的温馨。作者用“柳嫩花柔”来形容花朵的娇弱,它们自然无法承受风雨的“僝僽”(摧残)。这里的风雨是实写,也是一种象征。最后两句是佳人的心理活动:经过一夜风雨,明天那些花儿的香气还在吗?她低头看见自己粉色的罗裙上,还沾染着花瓣留下的残红,这残红既是花存在的证据,也是美好事物易逝的证明,更是她内心那份怜惜与惆怅的外化。
总体而言,这首词语言优美,意象生动,情感细腻。它将春景、人情、物态完美融合,通过由喜入悲的对比,深刻地表达了宋代文人对于时光、青春和美好事物易逝的普遍性伤感,读来余韵悠长。
古诗赏析
这首词以春色起兴,上片写乐景中的微愁。“武陵春色浓如酒”起笔不凡,将视觉的浓艳转化为味觉的醇厚,形象地写出了春意盎然。随后引入“游冶才郎”与佳人初会的场景,情调欢快。然而笔锋一转,“绛蜡烛残”点明时间流逝,“人静后”的“眉峰”之“皱”则微妙地透露出佳人心中对春光易逝的本能忧虑,为下片埋下伏笔。
下片写风雨摧春的哀婉。“一霎风狂和雨骤”陡然打破宁静,象征着不可抗拒的破坏力。“柳嫩花柔,浑不禁僝僽”以拟人手法生动地描绘了春花在风雨中飘摇零落的惨状,令人心生怜惜。结尾“明日余香知在否。粉罗犹有残红透”两句,由户外之花写到室内之人,通过担心“余香”是否尚存,以及裙罗上残留的花色,将惜花之情与怜人之情交融在一起,含蓄隽永。全词情景相生,由乐入哀,婉转地表达了对美好事物难以长久的深沉感叹。
创作背景
这首词的具体作者已不可考,但从词牌《一箩金》与《蝶恋花》的并题,以及词风来看,应为宋人所作。宋代商品经济繁荣,市民文化兴起,描写男女恋情与春日景致的词作非常普遍。这首词很可能创作于文人宴饮或游春之后,通过对春夜景色的细腻描写,寄寓了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惋惜之情,也反映了宋代文人墨客在繁华生活中对自然变化的敏感与多愁善感的审美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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