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

夜晚归来时穿过猛虎出没的山路，山中漆黑，家人早已入睡。
侧望北斗星低垂向江面，抬头看见明亮的星星高悬夜空。
在庭院前点燃蜡烛，责怪为何点两盏，峡口传来一声猿猴的惊啼。
白发老人放下拐杖又唱又跳，拄着藜杖不愿入睡，谁能奈何？

• 冲虎过：形容夜归时冒险穿过猛虎出没的山路。
• 北斗向江低：北斗星靠近地平线，暗示夜深。
• 嗔两炬：责怪仆人点燃两盏烛火，可能因节俭或嫌刺眼。
• 峡口惊猿：峡谷中猿猴的啼叫声，烘托夜间的孤寂。
• 白头老罢：诗人自指，虽年老仍兴致高昂。
• 杖藜：用藜茎制作的手杖，代指老人。

此诗可从三个层面解读：
表层：记叙夜归过程，通过视觉（星、烛）、听觉（猿啼）多角度写景。
中层：“冲虎”“惊猿”暗示乱世险恶，“舞歌”表现苦中作乐。
深层：末句“谁能那”的诘问，隐含对命运的抗争与自我宽解。杜甫将个人遭遇升华为普遍的人生感悟，是其诗史价值所在。

全诗以白描手法刻画夜归见闻，前四句通过“山黑”“北斗低”“明星大”的对比，营造出苍茫寂寥的夜色；后四句转向生活细节，“嗔两炬”“惊猿”以动衬静，突显诗人孤寂却不颓唐的形象。末句“舞复歌”与“不睡”形成张力，展现杜甫虽处逆境仍乐观自适的生命力。语言质朴而意象奇崛，体现杜诗“沉郁顿挫”的风格。

此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约766—770年），当时他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诗中“夜归”场景可能源于其实际生活，反映战乱中贫病交加的困顿，却仍保持豁达心境。夔州地势险峻，多虎猿，诗中“冲虎”“惊猿”既写实，又隐喻世道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