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释宝月 〔南北朝〕
君不见,孤雁关外发,酸嘶度杨越。
空城客子心肠断,幽闺思妇气欲绝。
凝霜夜下拂罗衣,浮云中断开明月。
夜夜遥遥徒相思,年年望望情不歇。
取我匣中青铜镜,情人为我除白发。
行路难,行路难。
夜闻南城汉使度,使我流泪忆长安。
古诗译文
你可曾看见,一只离群的孤雁从关外飞来,悲鸣着飞越杨越之地。
空寂城池里的游子肝肠寸断,幽深闺房中的思妇悲恸欲绝。
寒霜在夜里凝结,拂拭着他们的罗衣;浮云忽然散开,现出一轮明月。
每个漫漫长夜都徒然思念,年复一年,望眼欲穿,情思从未停歇。
取出我匣中的青铜镜,请心上人为我拔去新生的白发。
行路艰难啊,行路艰难!
夜里听闻南城有汉使经过,使我泪流满面,忆起久违的长安。
空寂城池里的游子肝肠寸断,幽深闺房中的思妇悲恸欲绝。
寒霜在夜里凝结,拂拭着他们的罗衣;浮云忽然散开,现出一轮明月。
每个漫漫长夜都徒然思念,年复一年,望眼欲穿,情思从未停歇。
取出我匣中的青铜镜,请心上人为我拔去新生的白发。
行路艰难啊,行路艰难!
夜里听闻南城有汉使经过,使我泪流满面,忆起久违的长安。
知识点
1. 乐府诗与《行路难》:《行路难》是乐府杂曲歌辞旧题,内容多写世路艰难和离别悲伤。此传统始于汉代,后世文人多有拟作,如鲍照、李白等均有名篇。 2. 南北朝文学特征:南北朝时期,乐府诗继续发展,民歌(南朝吴歌西曲、北朝民歌)与文人创作相互影响,内容上多表现男女情爱、离愁别绪及社会动荡之苦,风格上南朝清丽婉转,北朝质朴刚健。 3. “以汉喻今”的书写传统:在南北朝对峙时期,南朝文人常在诗文中使用“汉使”、“长安”、“胡尘”等汉代典故来影射当下,表达对北方故土的怀念或对南朝政权的认同。 4. 释宝月:南北朝齐梁时期诗僧,生卒年不详。善解音律,亦有文才,其诗作既有出家人视角,亦饱含对世情的深刻体察。 5. 意象运用:诗中“孤雁”、“空城”、“凝霜”、“浮云”、“明月”、“青铜镜”等意象,密集而精准地营造出孤寂、凄清、思念和时光流逝的意境,是古典诗歌情景交融手法的典型体现。
古诗注解
- 君不见:乐府诗常用发端语,意为“你可曾看见”或“你难道没看见”。
- 酸嘶:悲凄的嘶鸣声,形容孤雁或人的悲切之声。
- 杨越:又称“扬越”,指古扬州一带地区,此处泛指南方边远之地。
- 空城:人烟稀少、倍感孤寂的城池。
- 客子:客居他乡的游子。
- 幽闺:幽深闺房,指思妇的居所。
- 凝霜夜下拂罗衣:寒夜凝霜,沾湿了轻薄的罗衣,暗示伫立思念之久与环境凄寒。
- 浮云中断开明月:浮云忽然散开,明月显现。既写景,亦隐喻相思之情有片刻慰藉,或云开见月般的希望闪现。
- 青铜镜:古代以青铜铸镜。对镜见白发,感慨年华老去。
- 汉使:本指汉朝使者,南北朝时南朝常以“汉”自喻,此处指南朝使臣或来自故国/都城(长安)的消息。
- 长安:汉唐都城,诗中常借指故国故都或政治文化中心。
讲解
这首诗围绕“离别相思”与“世路艰难”两大主题层层展开。讲解时可把握以下几点:
首先,注意其“空间叙事”。诗篇从关外(孤雁)到空城(客子),再到幽闺(思妇),最后到南城(汉使)和遥远的长安,空间不断转换跳跃,构成了一个广阔的、充满离愁的“情感地图”,展现了乱世中个人命运的飘零与联系。
其次,分析其“情感层次”。情感由外物(孤雁)触发,到具体人物(客子、思妇)的悲苦,再到动作细节(拂罗衣、望月、对镜拔白发)的深入刻画,最后升华为直白的呼告(“行路难”)和家国之思(“忆长安”),情感层层递进,由具体到抽象,由个人到时代。
再次,品味其“诗艺手法”。叠词(“夜夜遥遥”、“年年望望”)强化了时间的绵长与情感的执着;对仗句(“凝霜”一联)精工而自然,寓情于景;结尾处“汉使”、“长安”的典故运用,含蓄而深沉地扩大了诗歌的内涵,使儿女私情具备了历史厚重感。
最后,理解其“僧人视角”的特殊性。作者身为僧人,却对尘世情爱离别之苦刻画入微,这正体现了佛教对“人生八苦”的深刻认知,使得这首诗不仅是情诗,更是一首
首先,注意其“空间叙事”。诗篇从关外(孤雁)到空城(客子),再到幽闺(思妇),最后到南城(汉使)和遥远的长安,空间不断转换跳跃,构成了一个广阔的、充满离愁的“情感地图”,展现了乱世中个人命运的飘零与联系。
其次,分析其“情感层次”。情感由外物(孤雁)触发,到具体人物(客子、思妇)的悲苦,再到动作细节(拂罗衣、望月、对镜拔白发)的深入刻画,最后升华为直白的呼告(“行路难”)和家国之思(“忆长安”),情感层层递进,由具体到抽象,由个人到时代。
再次,品味其“诗艺手法”。叠词(“夜夜遥遥”、“年年望望”)强化了时间的绵长与情感的执着;对仗句(“凝霜”一联)精工而自然,寓情于景;结尾处“汉使”、“长安”的典故运用,含蓄而深沉地扩大了诗歌的内涵,使儿女私情具备了历史厚重感。
最后,理解其“僧人视角”的特殊性。作者身为僧人,却对尘世情爱离别之苦刻画入微,这正体现了佛教对“人生八苦”的深刻认知,使得这首诗不仅是情诗,更是一首
古诗赏析
本诗以乐府古题抒写时代哀音。开篇以“孤雁”起兴,关外飞来,酸嘶度越,立刻奠定了全诗苍凉悲戚的基调。孤雁、空城客子、幽闺思妇,三个意象并列,将边关、客途、闺阁的思念连成一片,极具空间张力,写出了乱世离情的普遍性。
“凝霜夜下拂罗衣,浮云中断开明月”一联,对仗工整,意境凄美。凝霜沾衣,见其伫立之久、心境之寒;云开月明,则如思极而生的幻影或短暂慰藉,更反衬出长夜的孤寂。随后“夜夜遥遥”、“年年望望”的叠词运用,将相思的漫长与无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取我匣中青铜镜”以下,情感更为沉痛。对镜见白发,是惊觉岁月在思念中流逝的悲叹。“行路难”的重复呼告,直抒胸臆,将个人的情感提升到对人生世路艰难的普遍咏叹。最后“闻汉使”、“忆长安”,将个人的相思与家国之思巧妙融合,使诗的境界骤然开阔,思妇游子的眼泪中,亦包含了时代流离之痛,余韵悠长。
“凝霜夜下拂罗衣,浮云中断开明月”一联,对仗工整,意境凄美。凝霜沾衣,见其伫立之久、心境之寒;云开月明,则如思极而生的幻影或短暂慰藉,更反衬出长夜的孤寂。随后“夜夜遥遥”、“年年望望”的叠词运用,将相思的漫长与无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取我匣中青铜镜”以下,情感更为沉痛。对镜见白发,是惊觉岁月在思念中流逝的悲叹。“行路难”的重复呼告,直抒胸臆,将个人的情感提升到对人生世路艰难的普遍咏叹。最后“闻汉使”、“忆长安”,将个人的相思与家国之思巧妙融合,使诗的境界骤然开阔,思妇游子的眼泪中,亦包含了时代流离之痛,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此诗为南北朝时期僧人诗人释宝月所作。南北朝时期社会动荡,南北分裂,战乱频繁,人口流动大,漂泊与分离成为普遍的社会现象。《行路难》是乐府旧题,多咏叹世路艰难及离别悲伤。释宝月虽为出家人,但此诗却深刻反映了乱世中普通人的离愁别绪与思乡之苦。诗中“忆长安”之语,可能寄托了对故国(或南朝文化中心)的思念,也折射出时代洪流中个体命运的无奈与哀伤。
作者信息
释宝月,南朝萧齐时期诗僧。生卒时间及生平不详。俗姓康,一说姓庾,胡人后裔,善解音律,颇有文名。《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辑得其诗五首。古诗数量:释宝月全部诗词(3首)名句数量:释宝月经典名句(1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