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月

五湖旧时的约定，问这些年为何事，长久辜负了这清幽的景色。暮色渐入西山，渐渐唤我，乘一叶小舟悠然自得。疲倦的渔网都已收起，归巢的鸟儿偶尔飞过，月光洒在汀洲上显得清冷。船行至江心，从容自在，船桨不点破如镜的水面。

谁能唤起湘水之神，她那如烟如雾的鬓发，拨动哀伤的琴弦如鸿雁列阵。座中宾客谈玄论道，感叹在座的多少是风流名士。暗柳萧萧，流星缓缓划过，夜深方知秋意已浓。鲈鱼正肥美，旧日的乐事又有谁还记得。

• 湘月：词牌名，姜夔自度曲，与《念奴娇》同调不同腔。
• 丙午七月既望：宋孝宗淳熙十三年（1186年）七月十六日。
• 鬲指声：即“过腔”，指变换音调演奏。
• 五湖旧约：指与友人泛舟江湖的旧日约定。
• 湘灵：湘水女神，传说善鼓瑟。
• 玉尘谈玄：指座中宾客手持玉柄拂尘，谈论玄理。

全词以清冷笔调描绘秋夜湘江泛舟之景，虚实相生。“山水空寒”“月上汀洲冷”等句营造出空灵寂寥的意境，而“湘灵”“哀弦鸿阵”则引入神话想象，增添哀婉色彩。下阕通过“玉尘谈玄”“暗柳萧萧”等细节，展现文人雅集的风流，结尾以“鲈鱼应好”呼应“五湖旧约”，含蓄表达对逍遥生活的向往。姜夔善以音乐入词，此词声律谐美，堪称南宋雅词典范。

此词作于宋孝宗淳熙十三年（1186年）七月十六日，姜夔与友人赵景鲁、萧和父等泛舟湘江。时值秋夜，烟月交映，众人或弹琴、或吟诗，姜夔即兴创制此曲，以《念奴娇》的“鬲指声”谱写，抒发对自然美景的陶醉与旧约难酬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