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怀和答何柘湖二首 其二
孙承恩 〔明朝〕
宦达愁闻说上京,茅斋赢得梦魂清。山人习静教调气,衲子谈空苦废情。
狂死刘伶常荷锸,闲来戴老去听莺。兼旬阴雨无聊甚,莫怪经春不出城。
古诗译文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宦达:官位显达,仕途顺利。
- 上京:指当时的都城北京。
- 山人:隐居山野之人,此处或指作者自己或同道。
- 调气:调理气息,道家养生之法。
- 衲子:僧人,因穿百衲衣故称。
- 谈空:谈论佛教“空”的哲理。
- 刘伶荷锸:刘伶,西晋“竹林七贤”之一,纵酒放达,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扛着铁锹)相随,说:“死便埋我。” 此处借以表达超脱生死的狂放态度。
- 戴老听莺:或指唐代诗人戴叔伦(一说泛指隐逸高士),此处借指闲适雅致的生活情趣。
- 兼旬:二十天,一句为十天。
- 经春:整个春天。
讲解
这首诗是诗人内心世界的真实剖白。讲解时可抓住以下几个层次:
一、情感主线:厌宦慕隐。 开篇“愁闻”二字力度很强,直接点出对仕途荣耀的负面感受。与之相对的“赢得”,则凸显了隐居生活的珍贵价值。这一对比是全诗的核心矛盾。
二、生活方式的探索。 诗人并非单纯消极避世,而是在寻找积极的精神寄托。他尝试道家的“调气”以养生,聆听佛家的“谈空”以悟理,效仿古人的狂放(刘伶)以抒怀,实践文人的雅趣(听莺)以怡情。这四者构成了他隐居生活的充实内容。
三、典故的妙用。 “刘伶荷锸”的典故用得尤为精彩,它不仅表达了蔑视礼法、纵情任性的态度,更深层地透露出一种“向死而生”的豁达,将隐逸的层次从闲适提升到了哲学性的超脱。而“戴老听莺”则增添了生活的情趣与诗意。
四、尾联的含蓄与坚定。 最后两句表面是抱怨天气、解释不出门的原因,实则是一种幽默而委婉的宣告。“莫怪”一词,仿佛在对京城的朋友或官场的规则说:我心意已决,就让我留在这属于自己的清净天地里吧。阴雨天气,恰恰成了他隔绝外界、守护内心最好的理由。
整首诗通过清晰的对比、丰富的用典和含蓄的表达,塑造了一位在复杂官场环境中主动选择精神独立与生活自由的士大夫形象,其情感和思想在今日读来仍能引起共鸣。
古诗赏析
本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鲜明地表达了诗人的价值取向与生活态度。首联直抒胸臆,将“宦达上京”之“愁”与“茅斋梦清”之“得”对举,奠定全诗厌弃官场、向往宁静的基调。颔联继续深化,将“山人习静”的养生之道与“衲子谈空”的佛法修心并提,展现了诗人寻求精神超脱的多种途径。颈联巧用典故,以“刘伶荷锸”的狂放不羁和“戴老听莺”的闲情逸致,勾勒出诗人理想中任性自然、雅趣盎然的生活图景。尾联以“兼旬阴雨”的天气作为不出城的借口,实则委婉而坚定地表达了远离尘嚣、固守本心的决心。全诗语言清雅流畅,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含蓄,生动刻画了一位在仕与隐之间选择后者的明代士大夫形象。
创作背景
此诗是明代官员、学者孙承恩与友人何良俊(号柘湖)的唱和之作。孙承恩历仕弘治、正德、嘉靖三朝,官至礼部尚书。明代中后期官场复杂,党争渐起,许多士大夫心生倦意,向往隐逸生活。此诗题为“写怀”,正是诗人向友人倾诉内心怀抱之作,表达了对宦海生涯的疏离与忧愁,以及对乡居闲适、修身养性生活方式的向往与践行。诗中“兼旬阴雨”的描写,既是实景,也暗喻了当时令人烦闷的政治气候或个人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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