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九日甲子至月望庚午大雨水不已十首·三

• 蒸渍衣巾醭：“蒸渍”，指湿热之气熏蒸浸泡；“醭”，指物品因受潮而生出的霉斑。形容连日大雨，空气极度潮湿，衣物都发了霉。
• 拘挛臂膝顽：“拘挛”，肌肉筋骨拘急、难以伸展；“顽”，此处指麻木不灵。描写年老体衰者在阴湿天气里身体的不适与僵硬。
• 老身何足恤：“恤”，顾惜，忧虑。诗人表示自己年老，个人身体不值一提。
• 时事自多艰：指当下的时局与世事本就充满艰难，此处暗含对国家民生状况的忧虑。
• 井满瓢堪汲：大雨导致井水满溢，用瓢就能轻易舀水。侧面反映雨量之大。
• 船高树可攀：水位上涨，船也随之升高，甚至高到可以攀附树木。形容积水之深。
• 苍生百万亿：泛指广大百姓，极言其数量之多。
• 性命雨旸间：“旸”，天晴。指百姓的生死存亡完全依赖于天气的阴晴变化，靠天吃饭，生活艰难。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看方回的这首《五月九日甲子至月望庚午大雨水不已十首·其三》。这首诗写于一场旷日持久的暴雨之中。大家先看题目，这个很长的题目记录了具体的时间，说明这场雨给诗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甚至带有一种纪实的色彩。

我们一句句来看。开头“蒸渍衣巾醭，拘挛臂膝顽”，这是诗人最直接的感受。想象一下，连续多日下雨，空气里都是水汽，衣服好像能拧出水来，时间一长，都发霉了。对于一位老人来说，这种湿气侵入关节，让他的胳膊、膝盖都僵硬疼痛。这个开头非常生活化，让我们一下子就进入了那种潮湿压抑的环境里。

但紧接着，诗人并没有停留在抱怨自己的身体上，他说“老身何足恤，时事自多艰”。我这点老骨头算什么呢？这世上、这国家正在经历的艰难才真正让人揪心。这一下就把境界打开了。这里的“时事”，结合南宋末年的历史，我们就能理解，诗人不仅仅是在说下雨，更是在忧心朝廷的处境和百姓的安危。

再看颈联，“井满瓢堪汲，船高树可攀”，这是两个非常形象的画面。井水满了，拿瓢就能舀，说明雨下得足，水来得快；船因为水涨变高了，甚至高过了树，人可以攀着树枝上船。这两句虽然没直接说“水大”，但通过井和船的状态，把洪水泛滥的场景写得淋漓尽致。

最后两句是全诗的灵魂，“苍生百万亿，性命雨旸间”。诗人把目光从眼前的水灾，投向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在古代，亿万百姓的生存，全赖天气的好坏。风调雨顺就能活，遇到旱涝灾害就可能饿殍遍野。这一场大雨，对诗人自己来说是“臂膝顽”，但对千千万万的百姓来说，却可能意味着家园被毁、颗粒无收，甚至是性命之忧。

所以整首诗，是从“小我”的苦处写起，升华到对“大我”也就是国家和民众的关怀。这种由己及人、心系苍生的情怀，正是中国古典诗歌中非常动人的传统。方回用朴素的语言，把他对时代的忧虑和对人民的同情，都浓缩在了这短短四十个字里，值得我们反复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