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颂·零

兼中至，在长安的大道上悠闲地游戏玩耍。
处处没有私心杂念，如同虚空合于虚空；
一切法门都归于同源，好似水投于水，浑然一体。

曹洞宗五位说：由洞山良价创立，分为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兼中至、兼中到，用以说明理（正）与事（偏）的相互关系及修行层次。其中“兼中至”代表理事完全融合，达到体用无碍、自在无住的境界。

禅宗“游戏三昧”思想：指彻悟者心无挂碍，于世间万相中任运自如，如同游戏于三昧正定之中，无取无舍，此诗中“闲游戏”即体现此意。

理事不二：华严宗与禅宗共倡的哲学命题，理为宇宙本体（真如），事为现象万法。诗中“空合空”“水投水”皆喻理事圆融，破除二元对立。

宋代禅诗特色：宋代禅僧多借诗歌形式表达禅悟体验，语言趋向自然、含蓄，常以日常意象承载深奥哲理，此诗以“长安大道”“水投水”等意象，达成禅理与诗美的统一。

• 五位颂：曹洞宗禅法中的“五位”学说，包括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兼中至、兼中到，用以表述修行境界与理事关系。本诗为其中“兼中至”位的颂诗。
• 兼中至：曹洞宗五位之第四位，指理事兼融、体用无碍，已达圆满自在的境界。“至”有至极、到达之意。
• 长安大道：既指现实中的都城长安大道，也喻指觉悟后心性开阔、任运自在的修行之路。
• 闲游戏：形容彻悟后无拘无束、随缘任运的洒脱状态，并非世俗的嬉戏。
• 处处无私空合空：一切处所皆无我执私心，犹如虚空与虚空相合，无二无别，喻心境双泯、物我一体。
• 法法同归水投水：一切法（现象、事物）皆归于一真如本性，如同水倒入水中，浑然相融，毫无隔阂。

这首《五位颂·零》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慧晖对修行阶次“兼中至”的禅理开示。讲解时需把握三个层次：首先，明确“兼中至”在曹洞五位中的位置——它超越了偏正对立，是理事圆融、体用一如的境界。诗中以“长安大道”象征觉悟后的生活空间，虽在红尘却不染尘，“闲游戏”正是无功用行的自然流露。其次，后两句通过两组比喻揭示境界内涵：“空合空”破除了能所（主体与客体）的分别，无私心则万象皆如虚空，虚空与虚空相合，无一物可对立；“水投水”则打破法我的隔阂，一切现象回归本源，如水归水，无二无别。最后，全诗并非抽象说理，而是以生动的意象引导学人体会——修行至高处，并非离世索居，而是在寻常日用中见真如，于万法纷纭中证平等。此诗既可作为禅修阶次的指示，也可作为生活智慧的参究，引导人放下私执，回归本心的自在与圆融。

此诗以“兼中至”为核心，展现了曹洞宗理事圆融的最高境界。首句“长安大道闲游戏”，以繁华都城的大道喻真如法界，“闲游戏”三字举重若轻，将悟后自在无碍、无功用行的洒脱之态描摹得淋漓尽致。后两句以两组精妙比喻深化禅理：“处处无私空合空”，明示修行者破尽私欲执着后，心境如虚空般廓然无物，内外一如；“法法同归水投水”则进一步说明万法差别相消融于本体，如水入水，无迹可寻。全诗语言简净，意象高远，将禅宗“不二法门”的哲思化为可感的画面，既显宗门之峭拔，又见诗家之韵味，是宋代禅诗“以诗寓禅”的典范之作。

释慧晖（1097—1183），号自称“宏智”，为宋代曹洞宗高僧，嗣法于丹霞子淳禅师，住持天童寺，法席隆盛。曹洞宗“五位颂”是宗门中重要的修行阶次表述，由洞山良价创立，经曹山本寂发扬。慧晖禅师继承曹洞法脉，以偈颂形式阐发五位旨趣，此诗即为阐释“兼中至”位之作。宋代禅宗大兴，士大夫与禅僧交往密切，禅师常以简洁诗偈接引学人，融哲理于意象，此诗便是在此背景下，为点拨学人超越理事分别、证得圆融境界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