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宫人二首

开元皇帝曾将她捧在手心怜爱，如今流落民间已有二十年。
她常说起当年承天门上的盛宴，百官在楼下争拾金钱的繁华景象。
歌喉渐老被迫离开宫闱，含泪向乐官求得归乡的许可。
仍记得为皇帝祝寿时的欢愉，初次穿上五方衣的宫中岁月。

• 开元皇帝：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713-741），此处代指玄宗本人。
• 承天门：唐代长安皇宫正门，重大庆典时皇帝在此赐宴群臣。
• 五方衣：宫女在重要典礼时穿的彩色礼服，象征五方方位。
• 伶官：宫廷乐官，掌管歌舞艺人。

本诗通过双重时空交织叙事：现实中的落魄老宫女与记忆中的盛世场景形成蒙太奇式对照。"拾金钱"的狂欢与"泣话伶官"的凄楚，揭示繁华背后的虚妄。诗人未直接批判时政，但以"歌喉渐退"暗喻盛唐气象的消逝，末句"初著"与首句"掌中怜"呼应，完成从宠溺到弃置的悲剧闭环。

全诗采用今昔对比手法：前两联以"掌中怜"与"流落人间"形成强烈反差，后两联通过宫女回忆展现宫廷奢靡。诗人以白描笔法刻画人物心理，"长说""犹说"等词暗示宫女对往事的执着，末句"初著五方衣"的细节描写尤为动人，暗含对统治者醉生梦死的讽喻。

此诗作于中晚唐时期，通过一位被遣散宫女的回忆，折射开元盛世的奢靡与安史之乱后的衰败。张祜擅长描写宫廷轶事，此诗延续其"宫词"风格，以小人物的命运反映时代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