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安州浮云寺楼寄湖州张郎中

去年夏天，疏雨初歇，我们并肩倚着红色栏杆，低声细语。 那时楼下的流水，如今又流向了哪里？ 离恨如春草般疯长，往事似孤鸿般远逝。 楚岸边的柳条无尽，离别的愁绪纷乱如飞絮。

1. 杜牧七绝风格：俊爽峭拔，以议论驱驾景物，情思深远。 2. “春草”意象：自《楚辞》以来，已成离思固定象征，后人诗词多沿袭。 3. 唐人送别诗常用流水、飞絮、孤鸿等动态意象，以表现“不可驻”“不可系”之愁。 4. 唐州郡名称：安州、湖州均属江南东道，两地有水路相通，故诗中“楼下水”具实指与象征双重意义。 5. 张祜与杜牧：二人交游唱和甚多，张祜诗以宫词见长，杜牧称其“谁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户侯”。

杜牧这首七绝，表面写登楼怀友，实则寄寓了人生聚散、岁月流逝的普遍感慨。首句“去夏疏雨馀”点明时间，“同倚”二字勾勒并肩凭栏的温馨画面。第二句“当时楼下水”把视线从回忆拉回现实，以水之“到何处”暗问友人今在何方，亦暗示光阴不可逆。第三句“恨如春草多”把抽象的离恨具象化，春草越生越密，离恨越积越浓；“事与孤鸿去”再推进一层，往事如雁，一去不返。末句“楚岸柳何穷”推开空间，柳条无尽，愁亦无尽；“别愁纷若絮”以柳絮之轻飏，写愁绪之不可捉摸。全诗四句皆对，却自然流转；用比贴切，含而不露，正是杜牧绝句“拗峭中见风华”的典范。

全诗以“去年—今日”的时空对照为结构，首句追忆同游之乐，只“同倚朱阑语”五字，便见亲昵。次句忽转，以“楼下水”之流逝，兴寄人生聚散无常。三、四句连用比兴：春草之“多”，状恨之绵长；孤鸿之“去”，喻事之不可追。末句“楚岸柳何穷”，由近景推向远景，柳条无尽，愁亦无尽；柳絮纷扬，愁亦纷扬。通篇情景交融，语短情长，深得唐人绝句含蓄之致。

此诗约作于唐宣宗大中四年（850）杜牧由湖州赴长安途经安州时。前一年，杜牧与张祜同游湖州，登浮云寺楼，临水话别。今岁杜牧北返，重经旧地，而张祜仍守湖州，故题诗寺楼以寄怀。安州与湖州一水相连，诗人借景起兴，将昔日同游之乐与今日独游之悲交织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