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五咏。门柳

你的身影与武昌城的柳影相接，你的行列沿着汉水之南的道路延伸。为何要在这清冷的门外，徒然地对着亘古不变的青山，直到老去呢？

• 接影武昌城：指门前的柳树与武昌城的柳树影子相连。武昌城，今湖北鄂州，唐代为武昌军治所，多植柳。
• 分行汉南道：形容柳树成行，排列在汉水南岸的道路旁。汉南，汉水之南。
• 何事：为何，为什么。
• 闲门：清静、少有人来的门户，常指隐者或失意者的居所。
• 空对：徒然地面对。
• 青山老：双关语，既指青山亘古不变，也暗指人在山前空度岁月，直至老去。

这首诗的讲解可以从“物”与“志”的关系入手。首先，明确所咏对象是“门柳”。前两句描绘柳的形态与位置，用“接影”、“分行”这样动态、扩展性的词语，暗示了柳（实则是人）本可有所作为、与广阔世界相连的潜能。后两句通过“何事”（为什么）这一疑问，引出核心的转折与慨叹：“闲门外”点明其现实处境的冷落，“空对青山老”则道出了在这种处境下最深的悲哀——生命的能量被静止的时空（青山）所消耗，理想在无所事事中老去。“空”字是诗眼，强调了行动的无效与价值的落空。

讲解时应引导学生体会，诗人并非单纯写柳，而是以柳自况。他可能将自己比作这棵门柳：虽有才华（如柳之可“接影”、“分行”），却因种种原因被置于“闲门”之外，远离政治中心或人生舞台，只能空耗光阴。这种寄托，使得简单的咏物诗具有了深刻的人生感慨和时代印记，体现了中国古代诗歌“托物言志”的优良传统。

本诗以“门柳”为题，却意不在单纯描摹物态。前两句“接影武昌城，分行汉南道”气象开阔，以宏大的地理空间（武昌城、汉南道）为背景，赋予门前之柳以绵延不绝、成行成列的气势，仿佛它们与远方的繁华和通途血脉相连。这种笔法先扬后抑，为后文的转折蓄势。

后两句笔锋陡转，“何事闲门外，空对青山老”，将柳树拉回现实处境——它并非生长于通衢大道，而是孤寂地立于“闲门”之外，只能徒然面对沉默的青山，虚度年华直至老去。这里的“柳”已被人格化，成为诗人自身境遇的写照。诗人借柳自喻，表达了一种深刻的矛盾与无奈：本有连接繁华、分行大道的资质与向往（喻指才华与用世之志），却最终被困于“闲门”之外，只能空对岁月，抱负成空。全诗语言简净，对比强烈，在有限的篇幅内蕴含了广阔的空间感和深沉的时间感，寄托遥深，余韵悠长。

此诗为唐代诗人皇甫冉《山中五咏》组诗中的一首，咏叹门前的柳树。皇甫冉历经玄宗、肃宗、代宗三朝，虽进士及第并曾任官职，但其诗多写宦游漂泊与山水隐逸之情，风格清逸。此诗可能作于其隐居或外任期间，借咏“门柳”这一寻常物象，寄托了身处闲散之地、抱负难展的孤寂与时光虚度的感慨，是唐代咏物言志诗的典型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