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徐抚干二首 其二
姜特立 〔宋朝〕
莫嗟骨相未封侯,美恶穷通本不侔。文似陈琳须草檄,赋如王粲好登楼。
时平上幕宜多暇,酒贱清欢亦易谋。荔子丹时簪末利,可能无句寄中州。
古诗译文
不要嗟叹自己骨相不佳难以封侯,美好与丑恶、困顿与显达本来就不相同。文章应当像陈琳那样撰写檄文,辞赋要如王粲那般善于登高作赋。时世清平,在幕府中供事应当有很多闲暇,酒价低廉,清雅的欢聚也容易谋划。待到荔枝红透、簪上茉莉的时候,或许能写出诗句寄往中州。
知识点
1. 建安七子与陈琳、王粲:“建安七子”是汉末建安时期七位文学家的合称,包括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陈琳以章表书记闻名,其《为袁绍檄豫州文》气势磅礴。王粲则以诗赋见长,《登楼赋》是其代表作,情感沉郁,语言优美,是建安时期抒情小赋的典范。诗中引用二人,意在盛赞徐抚干文采出众,兼有实用与抒情之才。
2. 古代骨相观念:骨相,又称骨法,是中国古代相术的一种,认为通过观察人的骨骼形态(如头骨、面部骨骼等)可以判断其贵贱寿夭、命运吉凶。“封侯”是古代士人追求功名的象征,“骨相未封侯”意指从面相上看没有封侯的福分。诗人以此起笔,意在破除迷信,鼓励友人相信个人努力与际遇无常,体现了理性的态度。
3. 宋代幕职官与文人生活:宋代地方行政设有幕职官(如签书判官厅公事、节度推官等),作为地方长官的属官,协助处理政务。诗中“上幕”即指担任此类职务。宋代重文抑武,文官地位高,幕府生活相对清闲,常有诗酒唱和,这为“酒贱清欢亦易谋”提供了社会背景。诗中的荔枝、茉莉则是南方夏季常见风物,增添了地方色彩和生活气息。
古诗注解
- 骨相封侯:古代认为人的骨骼相貌决定命运,这里指通过骨相预测能否获得封侯的爵位。
- 不侔:不相同,不一样。
- 陈琳草檄:陈琳,汉末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擅长撰写檄文。草檄,起草征讨的文书。
- 王粲登楼:王粲,汉末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其代表作《登楼赋》抒发怀乡之情和壮志难酬的感慨。
- 时平:时世太平。
- 上幕:指在幕府中任职。
- 荔子丹时:荔枝成熟变红的季节,常指初夏或夏季。
- 簪末利:末利即茉莉,这里指把茉莉花插戴在头上作为装饰。
- 中州:中原地区,这里指作者与徐抚干共同的故乡或京城所在地。
讲解
这首诗是姜特立为送别友人徐抚干所作的二首组诗中的第二首。全诗围绕“送别”与“劝慰”展开,层层深入,展现了深厚的友情和诗人开阔的胸襟。
开篇破执,劝慰命运:“莫嗟骨相未封侯,美恶穷通本不侔。”诗的开头直接针对友人可能存在的怀才不遇之感进行开解。诗人劝友人不要因为所谓的“骨相”不佳、没有封侯的命相而叹息,因为人世间的美好与丑恶、困顿与显达本来就没有定数,也不是由面相决定的。这不仅是安慰,更是一种人生哲理的阐发,引导友人超越世俗的功名观念。
盛赞才华,寄予厚望:“文似陈琳须草檄,赋如王粲好登楼。”诗人运用两个精当的典故,将友人的文学才能比作建安时期的著名文学家陈琳和王粲。这两句既是对友人实际才华的高度肯定——既有陈琳写作檄文的犀利实用之才,又有王粲登楼作赋的抒情咏怀之能;同时也是对友人的期许,希望他在未来的仕途和人生中,既能发挥才干处理实务,又能保持文人的敏感与情怀,创作出优秀的作品。
展望未来,描绘愿景:“时平上幕宜多暇,酒贱清欢亦易谋。”这两句将思绪从对历史的追忆转向对未来的畅想。诗人设想友人赴任后,正值太平岁月,幕府公务清闲,会有很多闲暇时光。而且物价平和,美酒易得,轻松的欢聚、诗酒的雅集也容易筹划。这为友人描绘了一幅闲适惬意的生活图景,缓解了离别的愁绪,增添了几分安慰与向往。
寄情风物,约定佳期:“荔子丹时簪末利,可能无句寄中州。”尾联是全诗情感的高潮与升华。诗人选取了具有南方特色的“荔子丹”和“簪末利”两个典型画面,想象在来年荔枝红透、茉莉飘香的季节,风景优美,情致盎然。在这样的时刻,友人怎能不诗兴大发,写下动人的诗句寄回中州(指两人共同的故乡或京城),与老朋友分享呢?这一问句,将离别的感伤转化为对未来书信往来的美好期待,情意绵绵,意境深远,留下了悠长的回味空间。整首诗劝慰得体,赞赏有加,期待真挚,充分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之间深厚而文雅的友谊。
古诗赏析
这首诗情感真挚,内涵丰富。首联以宽慰之语开篇,直接劝解友人不要因骨相之说而遗憾,指出命运穷通本无定数,表现了诗人豁达的胸襟。颔联运用典故,以陈琳、王粲两位建安文豪比拟徐抚干的文才,既肯定了友人的才华,又暗示其文章需有实用(草檄)与抒情(登楼赋)两种境界,勉励其文以载道。颈联笔锋一转,从对未来的展望着笔,想象在太平年间幕府生活清闲、酒贱易得,生活可以过得从容自在,这里既有对友人的安慰,也暗含对和平生活的珍惜。尾联以景结情,想象荔枝红透、茉莉花开的美好时节,友人或许会诗兴大发,寄诗回中州。这一结尾意境优美,将离别的惆怅化为对未来诗情画意的期待,余味悠长,也寄托了诗人期待友人音信的深切愿望。全诗语言平易,用典自然,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是一首情文并茂的送别佳作。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姜特立为送别友人徐抚干而作。徐抚干即将前往某地上任,诗人以此诗相赠。诗中既有对友人仕途命运的宽慰,也有对其才华的赞赏,同时描绘了未来太平岁月中清闲自在的生活愿景,最后以荔枝茉莉盛开时的约定作结,表达了与友人之间的深厚情谊与离别后的思念之情。创作时间大约在宋朝相对平稳的时期,诗人鼓励友人不必过于在意眼前的得失,以平和之心面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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