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日作 - 岁日口号

不知不觉中，衰老与春天一同到来；更令人悲伤的是，还能携手同游的故友还有几人能保全？只能独自面对明镜，羞见镜中衰老的自己；手举着屠苏酒，让位给年少之人先饮。

1. 屠苏酒：古代农历正月初一饮用的药酒，由大黄、白术、桔梗、蜀椒等药材浸泡而成。饮时从年少者开始，按年龄从小到大依次饮用，最后才轮到年长者，寓意青少年得到更多祝福与生机。
2. “口号”体：指诗人随口吟成、不经刻意雕琢的诗篇，常带有即兴、自然的特点，多用于节日、宴饮或游览时。
3. 岁日习俗：唐代岁日（正月初一）有饮屠苏酒、贴春联、燃爆竹、拜贺新年等习俗。让年少者先饮屠苏酒是其中重要礼俗。
4. 以乐景写哀情手法：诗中春天本应欢乐，却与“老”“悲”“寂寞”“羞”等词结合，用节日之乐反衬内心之悲，增强了情感张力。

• 岁日作：一作“岁日口号”。岁日，指元旦、新年第一天。口号，即随口吟成的诗。
• 将：伴随，与……一同。
• 更悲携手几人全：更令人悲伤的是，曾经携手同游的朋友，还有几人能保全性命、安然在世。
• 寂寞：此处指孤独、落寞的心境，也暗指衰老无人相伴。
• 羞明镜：羞于面对明亮的镜子，怕看到自己衰老的容颜。
• 屠苏：屠苏酒，古代元旦或春节时饮用的药酒，习俗中年少者先饮，年长者后饮，寓意把吉祥和生机让给年轻人。
• 让少年：把先饮屠苏酒的机会让给年轻人，既合风俗，也暗含对年华老去的无奈与自嘲。

这首诗适合从三个层次来讲解：第一层（首句）感受“春与老共至”的反差，引导学生体会时光无情、新年并不总是喜悦的个人体验。第二层（次句）从个体衰老推及群体离散，联系安史之乱后的历史背景，理解“几人全”背后的战乱创伤。第三层（三四句）重点品味“羞明镜”与“让少年”——为何面对镜子会“羞”？为何“让少年”既是习俗又是叹息？从而理解老年诗人在新年时复杂的心理：既有对青春的羡慕，也有对自我衰老的无奈接纳，还有孤独寂寞中强作达观的自嘲。整首诗可以帮助学生掌握传统节日习俗中的年龄礼序，并学习以具体动作（让酒）含蓄表达抽象情感（衰老之悲）的写作方法。

此诗以“岁日”为题，抓住新年与衰老同至的独特感受。首句“不觉老将春共至”将自然之春与人生之老并置，看似平淡，实则惊心——春天带来生机，却反衬出诗人的衰颓。次句“更悲携手几人全”由己及人，由老及亡，感叹战乱后朋辈凋零，悲凉更深。第三句“还将寂寞羞明镜”转回自身，以镜中衰老之容写出不愿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矛盾心理，“羞”字极妙。末句“手把屠苏让少年”紧扣岁日风俗，表面是依礼让年少的先饮，实则流露老大无成、时不我待的落寞。全诗语言简练，情感沉郁，层层递进，将衰老之悲、故人之思、身世之叹融于新年场景之中。

顾况生活在唐代由盛转衰的中唐时期，历经安史之乱及后续动荡。这首诗作于晚年某岁日（元旦）。当时诗人已至暮年，面对新年伊始，感慨时光流逝、人事凋零。乱世之后，故交零落，能平安相聚者甚少。在迎新之际，诗人因年长而依照习俗让少年先饮屠苏酒，内心交织着对衰老的惆怅、对友人的怀念以及身世飘零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