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僧入五泄

五泄的江山古寺，是禅林中景致最奇绝的地方。
僧人九年只吃菜粥的清苦修行，此事却少有人知晓。
山谷回响着僧人担谷的脚步声，林中飘散着母豹哺育幼崽的香气。
我的头发已然斑白，若不归隐于此，还能去往何处？

• 五泄：浙江诸暨名胜，以瀑布群闻名，唐代为佛教圣地。
• 禅林：佛教寺院及其周边修行环境的雅称。
• 九年吃菜粥：暗用达摩面壁九年的典故，形容僧人苦修。
• 豹乳儿：典出《庄子·盗跖》，象征自然和谐之境。
• 伊余：古汉语自称代词，此处诗人自指。

本诗艺术上有三大特色：一是"以俗为雅"，"吃菜粥"等俚语入诗却显禅趣；二是时空对照，九年苦修与瞬间的山林意象形成张力；三是双重寄托，既写僧人修行，又喻自身归宿。诗中"豹乳儿"的意象尤为精妙，既实写山林生态，又暗喻佛法滋养众生，体现贯休"诗中有画，画中有禅"的独特风格。

全诗以"奇"字为诗眼：首联点出地理之奇，颔联写修行之奇，颈联绘生态之奇，尾联抒心境之奇。诗人通过"山响""林香"的视听通感，将僧人的苦修与自然的野趣融为一体，形成"人间净土"的意境。末句"头已白"与"不去"的转折，凸显诗人对禅林净土的终极向往。

此诗作于贯休晚年游历吴越时期。诗人送僧人前往五泄寺修行，借景抒怀。贯休一生历经唐末战乱，晚年目睹佛寺成为乱世净土，诗中既赞僧人清修之志，又暗含自身对隐逸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