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一首 其五十二
释子淳 〔宋朝〕
京师出大黄,熟处最难忘。道吾常作舞,元是谢三郎。
古诗译文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京师出大黄:京师,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大黄,一种中药材,具有泻下攻积、清热解毒的功效。此句字面意为京城出产大黄,在禅宗语录中常作为一则著名公案,喻指佛法或禅机就在日常、寻常事物之中,直截了当。
- 熟处最难忘:熟处,熟悉之处、习惯之处。意指人们对于熟悉的环境、事物或习气最为留恋,难以忘怀。在禅理中,也暗指修行者需警惕被“熟处”(即惯常的思维、习气)所牵绊。
- 道吾常作舞:道吾,指唐代禅僧道吾禅师(道吾宗智)。此句引用禅门公案:道吾禅师某日于街上见人跳舞,便随而舞之,旁人问其缘故,他并不以言语作答,以此显示禅机活泼、不拘形式。亦有版本载其为“道吾舞笏”等公案,表现禅者自在无碍的风范。
- 元是谢三郎:元,同“原”。谢三郎,本指一位谢姓排行第三的男子,在此公案中,指道吾禅师的俗家身份或前世身份,意谓看似超脱的禅师,其根本亦不离凡俗之身。有说此公案指药山禅师门下典故,喻示真性不二,凡圣一如。
讲解
本诗是宋代禅僧释子淳对两则禅宗公案的颂古之作,兼具文学性与禅理深度。
首先,“京师出大黄”是禅宗著名的直指公案。有僧问:“如何是佛?”或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禅师答以“京师出大黄”。表面答非所问,实则暗示佛法不离日用,就像京城出产大黄是客观事实一般,真理也是现成平常的。此句旨在打破学人向外求玄的妄想,令其回归本心。
其次,“熟处最难忘”既是对前句的引申,也是禅修要点。凡夫心习惯攀缘外境、执取分别,这些“熟处”最难放下。但若能转“熟处”为道用,在最平常处见性,便是功夫。
后二句用“道吾作舞”公案:传说道吾禅师见人跳舞,便也起舞,旁人惊问,他却不答。此舞非为娱乐,而是禅者不拘形式、自然活泼的示法方式。“元是谢三郎”则更进一步,点出道吾本姓谢,排行第三,说明即便高僧,亦不离世俗本色。佛性本无殊异,圣凡同体,不必厌凡求圣。
全诗将两则看似无关的公案融会贯通,传递出曹洞宗“偏正回互”“事理圆融”的思想。通过大黄、作舞等寻常事象,揭示禅道不假外求、平常本真的特质,对后世禅文学及修行思想影响深远。
古诗赏析
此诗虽仅四句二十八字,却巧妙熔铸了两则著名禅门公案,层次分明,意蕴深长。
首句“京师出大黄”,取自禅林常举的公案,有“直指人心,不假他求”之意味。大黄乃寻常药材,产于京师亦是平常事,但于禅者眼中,此即佛法现前,无须向外驰求。次句“熟处最难忘”紧承上句,以“熟处”暗喻众生惯于在熟悉分别的尘境中打转,难以超越。同时,“熟处”亦可解为禅者悟后所证的平常境界——正是“饥来吃饭倦来眠”,最熟悉处反是道之所在。
后两句“道吾常作舞,元是谢三郎”,引道吾禅师随舞公案,点出真性活泼、不堕圣解之意。“作舞”看似游戏,却是禅者无碍真心的流露。末句以“谢三郎”点明道吾之本来身份,谓纵然是道行高深的禅师,其本性亦与凡夫无异,并无奇特。全诗以“大黄”之平常与“作舞”之自在,破除修行者对“圣”“凡”的二元分别,彰显曹洞宗“即事而真”“平常心是道”之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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