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丑岁初度
缙也东西南北人,年年初度喜逢春。却怜父母生吾日,便有乾坤着此身。
梅萼折来香满袖,蓼莪诵罢思沾巾。多情两炬绯罗烛,映席生花报喜频。
古诗译文
我(缙,诗人自称)啊,是一个东西南北四处漂泊的人,每年生日(年年初度)都喜逢春天。只是感念父母生育我的那一天,天地之间才有了我这副身躯。
折来一枝梅花,香气沾满衣袖;吟诵完《诗经》中的《蓼莪》篇,思念双亲的泪水沾湿了衣巾。多情的是那两枝红蜡烛,烛光映照在席上,像是在频频报告着喜讯(或指烛花频结,象征喜庆)。
知识点
1. 初度:源出《离骚》,后成为生日的雅称。
2. 东西南北人:典故出自《礼记》,指游历四方、居无定所的人。后世诗文常用以表达漂泊之感。
3. 《蓼莪》:《诗经·小雅》篇名。该诗是孝子追念父母之作,后成为中国古代诗歌中表达孝思和追念父母的经典意象。“蓼莪”常被用来代指对父母的哀思或孝心。
4. 梅花意象:梅花在古诗词中常象征高洁、坚韧,也常作为报春的使者。在此诗中,梅花不仅点明了时令(生日在初春),其清香也反衬了诗人内心的复杂情感。
5. 烛花生花:古代习俗。蜡烛燃烧时,烛芯的灰烬会结成各种形状,称为“烛花”。古人认为烛花是喜事的预兆,称为“报喜”。唐诗中就有“烛花频送喜”之句。此处的“生花报喜”既是对眼前景象的写实,也寄托了诗人的美好愿望。
古诗注解
- 缙也:缙,指作者自己。也,语气词,表示停顿。
- 东西南北人:指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人,语出《礼记·檀弓上》“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
- 初度:指初生之时,后指生日。语出屈原《离骚》:“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 乾坤:天地。
- 梅萼:梅花的蓓蕾。
- 蓼莪(lù é):《诗经·小雅》中的篇名,是一首表达子女追慕父母养育之恩的诗歌,其中“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等句常被后人用来寄托孝思。
- 思沾巾:思念的泪水沾湿了衣巾。
- 绯罗烛:红色的蜡烛。绯,红色。罗,形容质地轻柔或指烛光如罗纱般柔和,也可能指蜡烛上的装饰或烛台。
- 生花报喜:古时认为蜡烛燃烧时烛芯结成烛花是一种喜兆。此处“生花”既指烛花,也暗喻喜事。
讲解
这首诗是明代一位自称“缙”的诗人,在己丑年生日时所作。全诗围绕“生日”这一核心事件,展开两层主要情感:一是对自己漂泊身世的感慨,二是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深切怀念。
首句“东西南北人”奠定了全诗的感情基调——漂泊。第二句“喜逢春”为这份漂泊带来了短暂的喜悦,因为春天和生日是美好的。第三、四句,诗人思考生命本源,将“生日”与“父母”紧密联系,表达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感恩之情,立意高远。第五、六句,通过“折梅”和“诵《蓼莪》”两个动作,将内心的思念具象化。梅花满袖是外在的芬芳,吟诗泪下是内心的酸楚,两者结合,极具张力。最后两句,诗人将目光投向身边的红烛。蜡烛本是无情物,诗人却言其“多情”,因为它“映席生花”,似乎懂得人间悲喜,频频报喜。这或许是自我安慰,或许是对未来的憧憬,给全诗压抑的思念情绪带来一丝亮色和希望。
总体来看,这首诗语言平实,但用典自然,情感跌宕起伏。它将个人生日与父母恩情、人生漂泊与春日喜庆巧妙地融为一体,体现了中国文人在特定人生境遇下,深沉内敛而又充满温情的情感世界。
古诗赏析
这首诗情感真挚,结构严谨,将生日之喜与思亲之悲巧妙结合。首联“缙也东西南北人,年年初度喜逢春”,以自述起笔,点明自己漂泊无定的身份,同时以“喜逢春”引出生日时节的愉悦氛围。颔联“却怜父母生吾日,便有乾坤着此身”,笔锋一转,由眼前的生日联想到父母生育之恩。“却怜”二字,蕴含了对父母的无限感激与怜惜。天地虽大,若无父母便无此身,语浅意深。
颈联“梅萼折来香满袖,蓼莪诵罢思沾巾”,进一步通过具体行为深化情感。折梅赏玩,本是雅事,但接续《蓼莪》之诵,欢乐立刻转为悲伤,衣袖的梅香与脸上的泪痕形成鲜明对比,极具感染力。尾联“多情两炬绯罗烛,映席生花报喜频”,宕开一笔,回到眼前的生日宴席。红烛“多情”,烛花“报喜”,似乎是在宽慰诗人,或者象征着诗人对未来的期许。这融融的烛光,与诗人内心的淡淡哀愁,以及外在的春日景象交织在一起,使整首诗在感伤中不失温情,在漂泊中仍存希望,意境深远。
创作背景
这首诗题为《巳丑岁初度》,即作者在己丑年生日时所写。明朝的“己丑年”历史上有多位皇帝在位期间,具体年份需结合诗人生平考证。从诗的内容来看,此时诗人正漂泊在外,远离家乡与双亲。生日之际,正值春天,万物复苏,梅花盛开。诗人面对良辰美景,却因思念父母养育之恩而心生悲戚。在生日宴席上,两枝红烛闪烁,既增添了喜庆气氛,也触动了诗人复杂的内心情感,于是写下这首诗,以表达对父母的深切怀念以及自己漂泊生涯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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