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未知 〔宋代〕
佳客志淮海,贱子设樽罍。
楚江昨夜清涨,短棹已安排。
休问南楼风月,且念阳台云雨,几日却重来。
银烛正凝泪,画鼓且休催。
彩云飞,黄鹤举,两徘徊。
林泉归去高卧,回首笑尘埃。
我唱更凭君和,君起谁同我舞,莫惜玉山颓。
他日扬州路,散策愿相陪。
古诗译文
高雅的客人志在淮海之地,卑微的我设下了酒宴。昨夜楚江清流上涨,轻便的木桨短棹已经备好安排。暂且莫问南楼的清风明月,且去挂念那阳台的云雨之情,不知何时才能再次重逢。银烛正在流淌着烛泪,画鼓暂且不要催促。彩云在空中飘飞,黄鹤展翅高飞,两者在空中徘徊不去。我归隐山林之后高卧闲居,回首往事笑看尘世纷扰。我歌唱时更期望你来应和,你起舞时谁能与我共舞,不必可惜那玉山倾倒的醉态。他日在扬州路上,我愿悠闲散步与你相伴。
知识点
阳台云雨:出自战国宋玉《高唐赋》,写楚襄王游高唐,梦见巫山神女自荐枕席,离去前说“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后世用“云雨”“阳台”指代男女欢会或情谊深长,此处喻友人间的深厚情感与聚散无常。
玉山颓:出自《世说新语·容止》,记嵇康“醉时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形容酒醉后仪态优美或豪放不拘。此处体现宴席间豪饮尽欢、不拘形迹的气度。
水调歌头:词牌名,又名“元会曲”“凯歌”“台城游”等。相传隋炀帝开汴河时自制《水调歌》,唐代演为宫廷乐舞,宋代衍为长调词牌。双调九十五字,上片九句四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风格以豪放、沉郁为主。
酬唱之作:此词为典型的宴饮酬唱之作,主客对答,情景交融,展现了宋代文人士大夫以诗词交际、抒发胸臆的文化传统,往往在宴席上即兴创作,借以联络情谊、寄托怀抱。
古诗注解
- 佳客:尊贵的客人,此处暗指志同道合的朋友。
- 淮海:指淮河与东海一带,亦代指友人远行的目的地。
- 贱子:诗人自谦之称,意为“卑贱的我”。
- 樽罍:古代盛酒的器具,此处借指设酒宴款待。
- 楚江:指长江中游楚国故地一带的江流。
- 短棹:短桨,代指小船,暗示即将出发或泛舟。
- 南楼风月:南楼是古时赏景胜地,借指风花雪月的雅事。
- 阳台云雨:用宋玉《高唐赋》中楚王与神女幽会之典,喻指友人相聚或美好情谊。
- 画鼓:装饰华美的鼓,多用于宴席或行舟时敲击。
- 彩云飞,黄鹤举:彩云象征飘逸,黄鹤象征仙去,喻友人离去或向往自由。
- 玉山颓:典出《世说新语》,形容醉酒后倾倒之态,此处喻豪饮尽兴。
- 散策:拄杖散步,指悠闲从容地同游。
讲解
这首《水调歌头》是一首别具风味的送别词,通篇围绕“主客对答”展开。上阕写主人设宴待客、连夜安排舟船的情景,其中“银烛正凝泪,画鼓且休催”二句极富感染力,将蜡烛拟人化为垂泪之人,反衬出不忍分别的心情。下阕情感更加奔放,既表达了对归隐山林的向往,又通过“我唱更凭君和,君起谁同我舞”展现了宴席上酣歌热舞的欢快场面。结尾“他日扬州路,散策愿相陪”则巧妙地将离别的愁绪转化为对未来重逢的期许。整首词既有“楚江清涨”“短棹安排”的实在描写,又有“彩云飞”“黄鹤举”的空灵意象,虚实结合,典雅自然。学习时应注意理解其中“阳台云雨”“玉山颓”等典故的用意,把握作者在豪放与婉约之间自如切换的笔力,感受宋代文人宴饮唱和的风雅情趣。
古诗赏析
全词以主客唱酬为线索,交织着别离之愁与隐逸之乐。上片写待客饯行,“佳客志淮海,贱子设樽罍”开篇点明主客身份与场景,谦敬对比中显真挚情谊。“楚江昨夜清涨,短棹已安排”既写景又叙事,暗示舟船待发,离情暗涌。“休问南楼风月,且念阳台云雨”二句,用典自然,劝友人暂抛闲情,珍惜眼前欢聚。“银烛正凝泪,画鼓且休催”以物拟人,烛泪如离人泪,鼓声催人更催别,情景交融。下片首三句以“彩云飞,黄鹤举”象征友人离去与自己徘徊的矛盾心情。继而“林泉归去高卧,回首笑尘埃”直抒胸臆,表达出世之志,以“笑”字体现超然态度。“我唱更凭君和,君起谁同我舞”将主客唱和之乐推向高潮,尽显豪迈不羁。“莫惜玉山颓”用醉态渲染豁达,尾句“他日扬州路,散策愿相陪”以未来之约收束,化沉重为希冀,余韵悠长。全词用典贴切,句式错落,情感跌宕,兼具豪放词人的洒脱与婉约词人的细腻。
创作背景
此词为宋代无名氏所作,具体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词意推测,应作于作者与友人即将分别或刚刚重逢之际。当时作者或居于楚地(今湖北、湖南一带),设宴为友人送行。友人志向远大,欲往淮海之地谋求发展,而词人则流露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同时借酒兴与歌舞表达珍重友情之意。词中多次化用典故,兼具豪放与婉约之风,折射出宋代文人雅集酬唱、感时伤别的文化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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