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赵长卿 〔宋代〕
贪痴无了日,人事没休期。
白驹遇隙,百岁能得几多时。
自古腰金结绶,著意经营辛苦,回首不胜悲。
名未能安稳,身已致倾危。
空剜刻,休巧诈,莫心欺。
须知天定,只见高冢与新碑。
我已从头识破,赢得当歌临酒,欢笑且随宜。
较甚荣和辱,争甚是和非。
古诗译文
贪婪痴迷没有尽头的一天,人间琐事也没有停歇的时期。光阴像白驹过隙,人生百年又能得到多少时日。自古以来,那些身佩金印、结系绶带的高官,一心一意地经营筹划,辛苦奔忙,到头来回首往事,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名声还没来得及安稳获取,身体却已经陷入了倾覆危亡的境地。白白地剜空心思,休要巧诈伪善,不要欺骗自己的内心。必须知道上天自有定数,你只需去看看那高耸的坟冢与新立的墓碑。我早已将这些都看破识透,换来的是对着美酒应当高歌,面对清风应当欢笑,且随时光适宜地行乐。计较什么荣耀与屈辱,争论什么是与非呢?
知识点
1. 词牌名《水调歌头》:相传隋炀帝开汴河时曾制《水调歌》,唐人演为大曲。大曲有散序、中序、入破三部分,“歌头”当为中序的第一章。双调九十五字,上片九句四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此调气势豪放,宜于抒写旷达、感慨之情。 2. 白驹过隙:典故出自《庄子·知北游》,是古人感叹时光飞逝最常用的比喻之一。词中写作“白驹遇隙”,意思相同。 3. 腰金结绶:这是古代高级官员的服饰标志,代表着功成名就、荣华富贵。词人以此作为世俗追求目标的典型意象。 4. 天定:即“天命”或“天意”,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种观念,认为有一种超越人力之上的力量在主宰着世间万物的命运,尤其是人的生死祸福。
古诗注解
- 贪痴:指佛家所说的“贪”与“痴”,即贪得无厌和愚痴无知,这里泛指人的各种欲望和执念。
- 白驹遇隙:即“白驹过隙”,语出《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 比喻时间过得极快,光阴易逝。白驹,白色的骏马,喻指日影;隙,缝隙。
- 腰金结绶:腰间挂着金印,系着系印的丝带。指身居显要官位。金,指金印;绶,指系印纽的丝带。
- 空剜刻:白白地挖空心思,指费尽心机,想方设法。
- 巧诈:机巧诈伪,指用欺骗的手段谋取利益。
- 高冢与新碑:高大的坟冢和新立的墓碑。指人死后的归宿,寓意无论生前多么显赫,最终都将归于黄土。
讲解
这首《水调歌头》是赵长卿对人生终极意义的思考和总结。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首先,是“破”——破除对名利的迷思。词的上半阕用了大量篇幅来解构世俗所追求的“成功”,即“腰金结绶”。他指出,追求这种成功的过程是“著意经营辛苦”,而结果却是“回首不胜悲”甚至“身已致倾危”。这是在告诉读者,外在的功名富贵不仅不能带来真正的快乐,反而可能带来灾祸,其本质是虚幻不实的。
其次,是“立”——立下对天命的敬畏和对内心的观照。词的下半阕开头“空剜刻,休巧诈,莫心欺”,是从反面劝诫,反对用不正当的手段去强求。随后的“须知天定,只见高冢与新碑”,则是从正面立论,强调宿命的客观存在,无论你如何挣扎,最终的归宿(高冢新碑)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这并非消极,而是让人在认识到极限后,能够反观内心,停止无谓的自我欺骗和相互倾轧。
最后,是“超脱”——在看清真相后获得的精神自由。结尾“我已从头识破,赢得当歌临酒,欢笑且随宜。较甚荣和辱,争甚是和非”,是词人找到的答案。因为看破了荣辱是非的虚幻性,所以才能放下执着,转而珍惜当下,从饮酒高歌这些最朴素的生活中寻得真实的“欢笑”。这是一种由“看破”到“放下”再到“自在”的精神升华,也是这首词最终要传达给读者的人生智慧:在有限的生命里,与其为虚幻的名利劳心费神,不如顺应本心,享受当下的每一刻。
首先,是“破”——破除对名利的迷思。词的上半阕用了大量篇幅来解构世俗所追求的“成功”,即“腰金结绶”。他指出,追求这种成功的过程是“著意经营辛苦”,而结果却是“回首不胜悲”甚至“身已致倾危”。这是在告诉读者,外在的功名富贵不仅不能带来真正的快乐,反而可能带来灾祸,其本质是虚幻不实的。
其次,是“立”——立下对天命的敬畏和对内心的观照。词的下半阕开头“空剜刻,休巧诈,莫心欺”,是从反面劝诫,反对用不正当的手段去强求。随后的“须知天定,只见高冢与新碑”,则是从正面立论,强调宿命的客观存在,无论你如何挣扎,最终的归宿(高冢新碑)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这并非消极,而是让人在认识到极限后,能够反观内心,停止无谓的自我欺骗和相互倾轧。
最后,是“超脱”——在看清真相后获得的精神自由。结尾“我已从头识破,赢得当歌临酒,欢笑且随宜。较甚荣和辱,争甚是和非”,是词人找到的答案。因为看破了荣辱是非的虚幻性,所以才能放下执着,转而珍惜当下,从饮酒高歌这些最朴素的生活中寻得真实的“欢笑”。这是一种由“看破”到“放下”再到“自在”的精神升华,也是这首词最终要传达给读者的人生智慧:在有限的生命里,与其为虚幻的名利劳心费神,不如顺应本心,享受当下的每一刻。
古诗赏析
这首词以直白的语言和深刻的哲理,表达了词人对人生、名利、荣辱的透彻认识。上片开篇即感叹人生苦短,世事繁忙,接着以“腰金结绶”的富贵生活为例,点明即使显赫一时,最终也难逃“回首不胜悲”的结局,“名未能安稳,身已致倾危”更是道出了官场的凶险与虚幻。下片则由“空剜刻,休巧诈,莫心欺”三句,转向对世人的劝诫,告诫人们不要玩弄心机,因为“天定”胜人,高冢新碑便是所有人的归宿。最后,词人笔锋一转,以“我已从头识破”的觉醒者姿态,引出“当歌临酒,欢笑且随宜”的旷达生活态度,并以“较甚荣和辱,争甚是和非”的反问作结,将全词的哲理推向高潮。全词结构清晰,由感慨、揭露、劝诫到超脱,层层递进,既是对世人的警醒,也是词人自我心境的写照,充满了看破红尘后的淡然与超逸。
创作背景
赵长卿为南宋宗室词人,其生平事迹不详,但观其词作,多有旷达疏放、看破红尘之意。这首《水调歌头》很可能是他后期作品。词人或许是在经历了官场浮沉、目睹了世间百态之后,对人生的无常和名利的虚妄有了深刻的体悟。他从宗室子弟的身份出发,可能更易接触到权力斗争和世态炎凉,从而产生了强烈的“看破”之感,遂写下这首充满哲理与劝诫意味的词作,旨在劝人放下执念,及时行乐,顺应自然。
作者信息
赵长卿,自号仙源居士,宋宗室,居南丰(今属江西)。生平未详,曾赴漕试。饶宗颐《词籍考》卷三:「案《宋史·职官志》,宗寺修纂牒谱有《仙源积庆图》、《仙源类谱》,此号盖宋三祖下宗室派系。但玉牒派下无长字,亦无卿字,疑长卿乃其字也。集中附记张孝祥画灰成小词为近事,则《鼓笛慢》所题甲申,殆为隆兴二年(1164)。」《全宋词》谓「长卿疑名师有,俟考」。有《仙源居士乐府》九卷。古诗数量:赵长卿全部诗词(577首)名句数量:赵长卿经典名句(153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