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春
朱淑真 〔宋朝〕
览镜惊容却自嫌,逢春长是病厌厌。
吹花弄粉新来懒,惹恨供愁近日添。
生怕子规声到耳,苦羞双燕语穿帘。
眉头眼底无他事,须信离情一味严。
古诗译文
对镜自照,惊觉容颜憔悴,连自己都心生嫌厌;每逢春天到来,总是这样病恹恹地提不起精神。
近来也懒于梳妆打扮,吹花弄粉;近日里,惹来的愁恨与烦忧却愈发增添。
最怕听到杜鹃鸟那“不如归去”的哀鸣传到耳中;也羞于看见成双的燕子呢喃细语,穿过帘幕。
眉头紧锁,眼底含愁,没有别的事情,只因这离情别绪,实在太过深重严酷。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览镜惊容:照镜子时为自己憔悴的容颜感到吃惊。
- 自嫌:自我嫌弃。
- 病厌厌:形容病弱无力、精神不振的样子。
- 吹花弄粉:指女子的梳妆打扮。“吹花”可能指妆饰面容,“弄粉”指涂抹脂粉。
- 惹恨供愁:招来怨恨,增添愁绪。
- 子规:即杜鹃鸟,其啼声凄苦,似“不如归去”,常引发游子思归或离人之愁。
- 苦羞双燕:因看到双飞的燕子而感到痛苦和羞惭(反衬自身孤独)。
- 一味严:一味地、纯粹地严酷、深重。
讲解
这首诗的讲解可以从“春”与“伤”的矛盾关系入手。春天本是美好的,但诗人却以“伤”为题,开篇即写“病厌厌”,奠定了反衬的基调。讲解时需逐联分析:
首联是总写状态,从外貌到精神,直接呈现一个被愁病缠绕的形象。“自嫌”二字,包含了深深的无奈与自怜。
颔联是具体描写,通过“懒梳妆”与“添愁恨”的对比,说明愁绪已深到影响日常生活,且日益加剧。
颈联是全诗情感渲染的高潮,需要重点讲解“子规”和“双燕”这两个意象的文化内涵。诗人“怕”与“羞”的,并非物象本身,而是它们所象征的“归去”呼唤和“成双”美满,这恰恰刺痛了她无归可去、形单影只的痛处。这种移情于物的手法,使抽象情感变得可感可知。
尾联是总结与点题。“眉头眼底”是愁绪的外在表现,“无他事”强调愁的纯粹与独占性,最后一句“须信离情一味严”则如一声沉重的叹息,点明所有伤春情绪的根源在于“离情”,并用一个“严”字形容其冷酷与难以承受。
整体讲解应贯穿诗人朱淑真不幸的人生背景,帮助学生理解诗中深切的个人哀愁并非无病呻吟,而是其真实生命体验的结晶。同时,赏析诗中精妙的意象运用和层层递进的情感表达手法。
古诗赏析
《伤春》一诗,以细腻深婉的笔触,刻画了一位深闺女子在春日里的愁苦心境。首联从“览镜”这一日常动作切入,以“惊容”“自嫌”直接点出主人公因愁病而容颜憔悴的自我认知,奠定了全诗哀伤的基调。“逢春长是病厌厌”则揭示这种愁绪并非一时,而是每逢春来便反复袭来的常态。
颔联写行为与心绪的变化:懒于梳妆,却愁恨日添。外在的“懒”源于内心的“愁”,内外对照,愁绪之深重不言而喻。
颈联通过听觉与视觉的意象进一步烘托愁情。“生怕子规声”是怕听其“不如归去”的哀鸣勾起归思或无归可去的怅惘;“苦羞双燕语”是羞见燕子成双,反衬自身形单影只的孤寂。这两句将无形之愁投射于具体物象,情感表达更为深切动人。
尾联总括全诗,“眉头眼底无他事”,说明愁绪已浸透身心,无处不在;最终归结于“离情一味严”,点明愁苦的核心根源在于离别相思之情,且这种情感纯粹而深重,无法排解。全诗层层递进,由形及神,由景入情,将一位女子在美好春光中却倍感孤独凄凉的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充分体现了朱淑真诗词哀婉感人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出自宋代女诗人朱淑真之手。朱淑真生于仕宦家庭,才情卓绝,但婚姻不幸,所嫁非偶,一生抑郁寡欢。她的诗词多抒写个人生活的情感和愁怨,风格婉约凄楚。《伤春》一诗,正是她在这种心境下的典型作品。春天本是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季节,但对于内心孤寂、满怀离愁别绪的诗人而言,春景反而更易触动伤怀,加剧内心的痛苦与孤独感。诗中“离情一味严”的感慨,很可能与其不幸的婚姻生活和情感缺失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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