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蕊香

晶莹的秋露ED68ED68闪动，秋色如画； 东堂里寿宴初开。 红萸插在鬓，寿酒泛金罍； 紫菊移上妆台。 倚栏看见，新雁已南来； 落霞与孤鹜在空中徘徊。 最堪奇处，重阳将近， 凉意溢满襟怀。 萧洒的秀眉，花白的鬓发，红润的面庞； 双瞳炯炯，欢乐得像个小孩。 撕开香笺，聆听清丽新词裁就； 池上三度蟠桃熟，玉纤手时时捧起琼杯。 但愿年年此会， 常似蓬莱仙境，人长在。

1. 词调《秋蕊香》：史浩此作九十六字，上片十句五仄韵，下片十句六仄韵，与曹勋篇同为“慢词”体

读这首词，要像看一场“宫廷秋宴”的长卷：先拉远镜头，给你一片高天落叶；再推近，让你看见菊花如锦、宾客满座；再拉高，让你随词人一起“海山万里”；最后镜头落在“月挂天西”，宴会散场，只剩一弯冷月。曹勋用“喜”“赏”“嬉”写热闹，却用“万里”“休论”“天西”写冷清，热闹越盛，冷清越深。这种“热中藏冷”的写法，是南渡士大夫特有的“中兴情结”：他们必须歌颂眼前的小康，又无法忘记失去的北方。把这份矛盾写进一首应制词，而不露痕迹，正是曹勋的功力。

上片以“玉露”“秋色”起，先布一幅高秋背景；随即拉入“东堂宴席”，点明“寿”字。红萸、紫菊、新雁、落霞，句句写秋，却句句带“寿”意：萸菊延年，雁来报信，霞鹜成文，皆呈祥瑞。下片转入寿翁自身：眉秀、鬓华、瞳双，写老而不衰；“擘香笺”“听丽句”，写文采风流；“蟠桃三熟”，写福寿；“玉纤捧杯”，写子孙满前。末句“年年此会满蓬莱”，把一家之庆升华为人间之愿，境界顿时阔大。全词无一“寿”字，而寿意盈幅，正是“以景寓祝”的典范。

史浩为孝宗老师，封魏国公，致仕后归明州，筑“真隐园”“东堂”。此词作于淳熙十年（1183）前后，史浩年逾七十，重阳前夕，东堂大开寿宴，子侄门生毕至。词人借“国家重臣”与“乡邦耆老”双重身份，以“重阳”与“寿宴”合题，既写天伦之乐，亦示“退而不休”的晚景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