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子·东篱寿菊金犹浅
史浩 〔宋朝〕
东篱寿菊金犹浅。
对南山,把酒开新宴。
绛阙丛霄,玉书丹篆。
坐间俱是神仙伴。
童颜绿发何曾变。
喜婴儿姹女交相恋。
寄语诗翁,茱萸重看。
明年此会人人健。
古诗译文
东篱下用于祝寿的菊花,金黄的颜色尚浅。面对着南山,摆开酒宴,开始了新的宴会。这里如同红色的宫阙直入云霄,摆着玉制的书简和朱红的仙篆。在座的都是神仙一般的伴侣。
童子般的面容,墨绿的发丝,何曾改变过。欣喜的是,婴儿(道教丹道术语,喻铅)与姹女(道教丹道术语,喻汞)相互眷恋爱慕。寄语给诗翁,到了重阳节时再来看那茱萸。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身体康健。
知识点
1. 重阳节俗:古人在重阳节有登高、赏菊、饮菊花酒、佩茱萸的习俗,以求避灾长寿。词中“寿菊”、“茱萸”皆与此相关。
2. 道教丹道术语:“婴儿”和“姹女”是内丹术中的隐语。婴儿一般指铅,代表精或元气;姹女指汞,代表神或元神。二者交恋,比喻通过修炼使神气合一、阴阳和合,达到健康长寿乃至得道成仙的境界。宋代文人受道教影响较深,常将这些术语引入诗词中,使其具有一层玄妙的色彩。
3. 典故化用:词中“东篱”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使得菊花的形象除了应季之外,更多了一层隐逸、高洁的文人气质;而“南山”则直接关联“寿比南山”的祝寿语,一语双关。
古诗注解
- 东篱:语出陶渊明《饮酒》诗“采菊东篱下”,后借指菊花或种菊之处。
- 寿菊:指用于祝寿的菊花,点明宴会的主题是祝寿。
- 南山:指终南山,也借用了“寿比南山”的典故,寓意长寿。
- 绛阙:宫殿寺观前的朱色门阙,这里借指神仙居所或高官的府邸。
- 玉书丹篆:指道家的天书文篆,或者仙人的名册,形容在座者皆是仙班中人。
- 童颜绿发:即“童颜鹤发”的反向说法,指脸色如孩童,头发乌黑,形容老人精神健旺,气色好。
- 婴儿姹女:道教炼丹术语。婴儿指铅,姹女指汞,二者交恋比喻阴阳调和、水火既济的修炼状态。
- 茱萸:一种植物,古俗重阳节佩茱萸能祛邪辟恶。
讲解
史浩的这首《七娘子》是一首在重阳节前后举办的寿宴上所作的祝寿词。词的上片主要描绘宴会的环境和人物。开篇“东篱寿菊金犹浅”,点出时间是在菊花初绽的深秋,同时以“寿菊”点明主题。“对南山,把酒开新宴”承接上句,对着南山摆酒,既写实景,又暗含对寿星“寿比南山”的美好祝愿。紧接着,词人笔锋一转,将宴会厅想象成“绛阙丛霄”,将宾客的美酒菜肴想象成“玉书丹篆”,说在座的各位都如同神仙伴侣,一下子将凡俗的宴饮提升到了仙境的层面,赞美了寿星和宾客的不凡。
下片则转向对主人和宾客的直接赞美和祝愿。“童颜绿发何曾变”形容大家容颜不老,精神矍铄。最妙的是“喜婴儿姹女交相恋”这一句,它运用了道家炼丹的术语,表面上是在写道家修炼的和谐景象,实则是在比喻在座之人(尤其是寿星)身体健康、气血调和、精神饱满的内在世界,同时也让整首词带有一种玄妙高深的色彩。最后两句“寄语诗翁,茱萸重看。明年此会人人健”,是整首词情感的落脚点,他寄语在座的文人朋友(诗翁),待到明年重阳茱萸再开时,我们还要在此相聚,并且希望届时每一个人都像今天一样健康。这既是对重阳节俗的呼应,又是对未来美好的期许,情真意切,余味悠长。整首词语言典雅,意境瑰丽,虚实相生,将人间的情谊与仙境的幻想完美融合,是宋代祝寿词中的佳作。
古诗赏析
这首《七娘子》是一首祝寿词,但写法独特,充满了道教的神仙色彩。上片写景叙事,“东篱寿菊”和“对南山”巧妙化用陶渊明典故,既点明了时令(秋日)和地点(东篱),又暗含“寿比南山”的吉祥寓意。“绛阙丛霄,玉书丹篆”则将普通的寿宴厅堂比作神仙洞府,将座中宾客赞为“神仙伴”,极力渲染了宴会的超凡脱俗。
下片重在抒情与祝愿。“童颜绿发何曾变”是对寿星的赞美,描绘其容颜不老。随后笔锋一转,引入“婴儿姹女交相恋”的道教术语,表面写炼丹,实则借此比喻一种和谐圆满的生命状态,也暗示了主人家修身养性的功夫。最后两句“寄语诗翁,茱萸重看。明年此会人人健”,回到现实的重阳节俗,以“茱萸”点题,并发出最朴素也最诚挚的祝愿——明年今日,大家依然康健。全词虚实结合,既有人间宴饮的欢愉,又有仙境神游的飘逸,格调高雅,祝愿真诚。
创作背景
史浩是南宋初年的政治家、词人,曾两度担任宰相,封魏国公。他一生仕途显达,晚年致仕后过着优游的生活,经常与文人雅士、道友僧侣交往。这首词应当是他晚年时期,在一次重阳节前后的寿宴上所作。当时社会相对安定,文人聚会常以道教典故、炼丹术语入词,以此点缀升平,寄托对长寿和逍遥境界的向往。词中充满了道家色彩和对长寿的祝愿,反映了宋代文人雅集时常有的谈玄论道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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