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秋日里桂花的芳香有谁来买？它飘散入晶莹剔透的世界中。点缀其间的小小红色花朵全然无碍，洗去了脂粉的残余与旧债。夜晚来临，在月光下相约等候，那一枝桂花并未觉得香气来迟。恰似在青色绫罗帐底，初次试穿绛红色罗裙的少女。

1. 词牌《清平乐》：原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双调四十六字，上片四句四仄韵，下片四句三平韵。此调声情和婉，适宜表达清幽闲适或婉转细腻的情感。
2. 桂花意象在宋词中的运用：桂花常象征高洁、脱俗、清雅。宋代词人多借桂花表达不慕荣利、追求天然之趣的品格，如李清照“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3. 拟人手法与比喻的精巧运用：本词中“秋香谁买”“还却铅华余债”“一枝未觉香迟”等句赋予桂花以人的情态与动作，结尾以“绛罗初试裙儿”比喻桂花，形神兼备，体现了婉约词风的典型特征。
4. 色彩词的搭配：词中“琉璃”之明净、“小红”之鲜丽、“青绫”之素雅、“绛罗”之华美，色彩对比鲜明而又和谐统一，共同营造出清丽而不失秾艳的视觉画面。

• 秋香：指秋日里桂花的香气，也常借指桂花。
• 琉璃界：形容晶莹剔透、纯净明澈的境界，此处比喻月光下清朗澄明的环境。
• 点缀小红：指桂花丛中夹杂的红色小花（或借指桂花中的红色品种，或指丹桂）。
• 铅华余债：铅华指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此处借指世俗的脂粉气、雕饰之态。“还却铅华余债”意为洗尽铅华，回归天然。
• 青绫帐底：青色的绫罗帐子，古代富贵人家所用，此处营造出幽静华美的意境。
• 绛罗初试裙儿：绛红色的罗裙，初次试穿，比喻桂花初开时鲜润娇美的姿态。

程垓的这首《清平乐》是一首咏物词，咏写对象是秋日桂花。词的上片从桂花香气入手，“秋香谁买”一问既出人意料又新颖别致，仿佛香气是有价之物，可被购买，紧接着“散入琉璃界”则把香气散布的空间比作琉璃世界，烘托出月夜的清澈空灵。“点缀小红全不碍”写桂花丛中的红色小花，它们虽然颜色鲜艳，却并不破坏整体的素净之感，反而增添几分生气。“还却铅华余债”进一步点明桂花的天然本色，似乎它本就该洗净一切人工的粉饰，以真纯示人。下片由景入情，“夜来月底相期”将人与花置于月光下相约的场景中，温馨而静谧。“一枝未觉香迟”既是说花开未晚，香来得恰到好处，也暗含词人对这份美好的珍视与欣慰。结尾两句用“青绫帐底，绛罗初试裙儿”的比喻收束，将初开的桂花比作华美帐中初次试穿红裙的少女，既有闺阁的柔美，又不失初绽时的娇嫩，读来余香满口。全词不着一“桂”字，却处处是桂之神、桂之韵，足见词人构思之巧、笔触之细。

此词咏桂花，却不着一个“桂”字，全凭意象勾勒。上片起句“秋香谁买”以问领起，将无形的香气写得可感可触，奇巧新颖。“散入琉璃界”将月光下的秋夜比作琉璃世界，清莹澄澈，桂花香便在这纯净境界中弥漫。“点缀小红全不碍”写丹桂红花，与素净的琉璃世界相映成趣，“全不碍”三字表现出桂花疏朗自然、不事雕琢之美。“还却铅华余债”更以拟人手法写桂花的素雅本色，仿佛洗尽人间脂粉，回归天然。下片“夜来月底相期”将花与人置于月下相约之境，人与花对，物我相融。“一枝未觉香迟”既写桂花开放时节未晚，又暗含美好事物终不缺席的欣慰。末二句以“青绫帐底，绛罗初试裙儿”作结，将初开的桂花比作绫帐中初次试穿红裙的少女，娇羞妩媚，形象生动，既写出桂花的色泽之美，又赋予其灵动鲜活的生命力。全词语言凝练，意境清幽，托物寄情，余韵悠长。

程垓，字正伯，号书舟，南宋词人。其词作多写男女恋情及羁旅愁思，风格婉约细腻。这首《清平乐》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从内容看，当是秋夜赏桂之作。词人以桂花为吟咏对象，借物抒怀，通过对桂花色、香、姿的描摹，寄寓了对高洁品格的向往以及对天然之美的赞赏。宋代文人雅士常有赏桂、咏桂的传统，此词或作于词人秋夜闲居、赏花有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