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张孝祥 〔宋代〕
史君家枕吴波碧。
朱门铺手摇双戟。
也到岭边州。
真成汗漫游。
归期应不远。
趁得东江暖。
翁媪雪垂肩。
双双平地仙。
古诗译文
太守的府宅枕靠着碧波荡漾的吴江之水。
朱红色的大门上,门环旁摇动着双戟(显示官家威仪)。
如今我也来到了这岭南边州的之地。
真像是一次无拘无束、随意漫游的旅程。
预计归去的日期应该不会太远了。
正好能赶上东江水暖的时节。
家中老翁老母白发如雪,垂落在肩头。
他们成双成对,如同平地上逍遥自在的仙人。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史君:汉代对刺史的称呼,后用以尊称州郡长官。此处指词人所思所寄的友人,即“太守”。一说亦为词人自称。
- 家枕吴波碧:家宅枕靠着碧绿的吴地江水。“吴波”指吴地(今江苏南部、浙江北部)一带的江水。
- 朱门铺手摇双戟:“铺手”指门环上的底座。“双戟”是古代官吏门前陈列的兵器,表示官阶和威严。此句描绘友人居所的显赫气派。
- 也到岭边州:“岭”指五岭。词人此时身处五岭以南的边远州郡(岭南地区)。
- 汗漫游:语出《淮南子》,原指漫无边际的遨游,此处形容自己远游岭南的经历,带自嘲或旷达之意。
- 归期应不远:暗示词人谪居或宦游生涯即将结束,盼望北归。
- 趁得东江暖:“东江”或泛指向东流的江水,或暗指通往家乡的水路。意为要赶在春江水暖之时回家。
- 翁媪雪垂肩:“翁媪”指老翁和老妇,此处当为词人想象中年迈的父母。“雪垂肩”形容白发如雪垂至肩膀。
- 双双平地仙:双亲像生活在人间的神仙一样安康自在。暗含对父母长寿、夫妻偕老的祝愿和归家团聚的期盼。
讲解
这首词是张孝祥在岭南贬所思念家人并盼望北归之作。全词用对比手法:上片将友人家乡的富贵(枕吴波、朱门双戟)与自己在岭边州的“汗漫游”对比,暗含身世飘零之感;下片则将漂泊现状与即将归去的暖春、家中双亲的安康形成对照。解读时需注意三个层次:一为表层词意(译文及注解),明白“史君”“双戟”“岭边州”等词语的所指;二为人物关系,上片似乎写一位“史君”(友人),词人自己则以“也到”出面,形成你—我的对话感;三为情感脉络——从羡慕?无奈?转为归心的急切,再到对父母长寿安康的欣慰祝愿,情绪由低转高,由冷转暖。重点理解“汗漫游”的自嘲与旷达,“趁得东江暖”的盼望,“双双平地仙”的亲情温度。教学上可引导学生体会张孝祥如何将个人贬谪之苦、归乡之愿和对双亲的孝思凝练在一首短短小令中,注意意象(双戟、白发、仙翁)与文化内涵(门戟制度、神仙观念)的结合。
古诗赏析
此词上片从对方落笔,以“史君”家宅的华贵(枕吴波、朱门双戟)反衬自己身处“岭边州”的漂泊。一个“也到”意味深长,既点明自身踪迹之远,又隐含对友人或昔日荣华的淡淡追怀。“真成汗漫游”以旷达之语出之,实则暗含无奈与自嘲。下片转写归心,语调趋于明快。“归期应不远”直抒胸臆,“趁得东江暖”以景融情,春江之暖与人情之暖相映。结尾最为动人:不直接写自己思亲,而用想象中“翁媪雪垂肩”的形象,以及“双双平地仙”的赞美,写出父母安康、双全的欣慰。整首词由远及近,由己及亲,感情从疏朗到绵密,语言清丽而意蕴深厚,体现了张孝祥词“豪放中见细腻”的风格。
创作背景
张孝祥是南宋初期主战派词人,曾因政见不合屡遭贬谪或外放。此词当写于他在岭南(今两广一带)任职或流寓期间。词中提及“岭边州”“汗漫游”,可见其身处边远之地,内心有宦游漂泊之感。同时,“归期应不远”“趁得东江暖”流露出对不久后北归或返乡的期待。词末想象家中双亲白发垂肩,安然如仙,既表达思亲怀乡之情,也透露出对安定家庭生活的向往。全词于开阔洒脱中暗含思归之意,反映了南宋文人贬谪南荒时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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