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韩元吉 〔宋代〕
梧桐叶上秋萧瑟。
画阑桂树攒金碧。
花底最风流。
相逢不上楼。
数枝添宝髻。
滴滴香沾袂。
杯到莫留残。
雾窗疑广寒。
古诗译文
梧桐叶落,秋风萧瑟,天气渐渐转凉。画栏旁的桂树,点缀着金黄与碧绿的叶子,色彩斑斓。花朵之下,是那最风流雅致的人儿。相逢之时,我们并未登上高楼,而是停留在此处。几枝桂花斜插在如宝髻一般的发髻上,桂花的滴滴清香沾满了衣袖。酒杯递到面前,定要一饮而尽,不要留下残酒。透过雾气蒙蒙的窗子向外望去,恍惚间怀疑自己身处广寒宫中。
知识点
词牌《菩萨蛮》:本为唐教坊曲,后用作词牌。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句式以五言、七言为主,错落有致,适宜表达婉约含蓄的情感。
桂花与“金碧”:桂花颜色金黄,其叶经秋常绿,故称“金”(花)“碧”(叶)。“攒金碧”三字极为凝练地写出了桂树花叶繁茂、色彩斑斓的秋日盛景。
广寒宫的意象:广寒宫是古代神话中位于月宫的仙府,因月中亦有桂树,故诗词中常将桂花与广寒宫、嫦娥等意象联系起来,营造清冷、高洁、神秘的意境。
宋人雅集:宋代文人雅集(如朋友间的宴饮、赏花、诗词唱和)风气浓厚,此词中“花底相逢”“杯到莫留残”便是这种社交生活的真实写照,体现了宋代文人雅致的生活情趣。
古诗注解
- 萧瑟:形容风吹树叶的声音,一般作为形容词使用,此处引申为秋日凄凉、冷寂的氛围。
- 画阑:即彩绘的栏杆,指装饰华美的围栏。
- 攒金碧:指桂树的叶(碧)和花(金)聚集在一起,色彩交相辉映。“攒”意为聚集、簇拥。
- 宝髻:古代妇女装饰华美的发髻。
- 沾袂:沾湿或沾染衣袖。“袂”指袖子。
- 莫留残:指饮酒时要干杯,不要剩下残酒,表现出豪爽或尽兴的心情。
- 广寒:即广寒宫,传说中月亮里的仙宫,此处形容雾气缭绕中居所的清冷与仙气。
讲解
这首词描绘了一次秋日与友人的相逢宴饮。开头以梧桐叶落点出秋意,但紧接着笔锋转向色彩明丽的桂树,为画面增添了暖色。词人没有直接描写人物,而是通过“花底最风流”来侧面烘托。下片则从细节入手,写折桂簪发、香气染袖,将人物的雅致与桂花的幽香融为一体。“杯到莫留残”这句非常传神,写出了朋友间相逢时的真诚与畅快,不需言语,一切情谊都在酒中。最后一句是神来之笔,酒后微醺,透过雾气迷蒙的窗户看出去,恍恍惚惚竟觉得那不是人间,而是清冷的月宫。这个结尾既回应了上片的桂花(与月宫桂树相关),又将这次平凡的相聚升华到了一个超凡脱俗的境界,让人回味无穷。整首词情景相生,语言精美,充满了文人的雅趣。
古诗赏析
这首《菩萨蛮》以秋日为背景,围绕“桂花”与“相逢”的主题展开,意境幽远,辞藻精美。上片起句“梧桐叶上秋萧瑟”点明时令与氛围,以梧桐叶落渲染出秋意的寂寥。紧接着“画阑桂树攒金碧”笔锋一转,描绘出画栏旁桂树金花绿叶攒簇的明丽景象,一冷一暖,形成视觉与感觉上的对比,也为下文的人物出场铺设了雅致的场景。“花底最风流”引出人物,既可以是说桂花本身风姿绰约,也可暗指在花下相逢之人风流蕴藉。“相逢不上楼”一句看似平淡,实则巧妙,既交代了事件,又暗示了花下相逢、流连忘返的情致。
下片转而特写人物的细节动作与感受。“数枝添宝髻,滴滴香沾袂”,将桂花簪在发髻上,香气沾染衣袖,从视觉和嗅觉上进一步烘托出人物的美与桂花的香,人与花相得益彰。“杯到莫留残”则写出宴饮时的畅快与豪情,表现出相逢时的尽兴与真诚。结尾“雾窗疑广寒”宕开一笔,由实入虚,窗外雾气缭绕,使人恍如置身于月宫仙境,将现实之景升华为仙境之感,既呼应了前文桂花的“仙气”(传说月中有桂树),也表达了词人超脱尘俗、向往高洁的情怀。全词结构紧凑,情景交融,语言清丽婉转,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韩元吉是南宋初期著名词人,交游广泛,常与陆游、辛弃疾等人唱和。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意境来看,应为秋日与友人相逢、宴饮赏桂时所作。词人通过对秋景、桂花以及宴饮场面的描绘,表达了与友人相聚时的深厚情谊以及超脱尘世的清雅情怀。当时南宋偏安一隅,文人雅集常借赏花饮酒来寄托情怀,此词也隐约透露出对高洁、清幽境界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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