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韩院长韦河南同寻刘师不遇
窦牟 〔唐朝〕
仙客诚难访,吾人岂易同。
独游应驻景,相顾且吟风。
药畹琼枝秀,斋轩粉壁空。
不题三五字,何以达壶公。
古诗译文
神仙道友实在难以寻访,我等凡俗之人又岂能轻易与他相同。
他独自游历应当会驻足于美景,我们只能相顾无言,对着清风吟咏。
他的药圃中,如玉的仙树枝叶秀美,书斋的墙壁却粉刷一新,空空如也。
不在这粉壁上题写三五句诗文,又怎能通达于壶公那样的仙人呢?
知识点
1. 窦牟:唐代诗人,字贻周,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人,窦叔向之子,与兄窦常、窦群等并称“五窦”,诗风清雅淡泊。
2. 韩院长、韦河南:唐代对同僚的称呼,“院长”指节度使幕府或御史台等机构的同僚,“韦河南”指韦姓在河南府任职的官员,具体何人尚无确考。
3. 壶公: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仙人,最早见于《后汉书·费长房传》。壶公在市井悬壶卖药,夜晚跳入壶中,费长房随其学道,后“悬壶济世”成为行医代称。诗中借指所寻访的刘师,寓意对方如仙人一般高深莫测。
4. 唐代隐逸风尚:唐代儒、释、道三家并盛,文人士大夫多有与僧道交往、寻访隐士的风气,此类“寻隐者不遇”题材在唐诗中屡见不鲜,如贾岛《寻隐者不遇》、李白《访戴天山道士不遇》等,均表现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5. 题壁诗:唐代文人雅士常将诗题写在寺庙、驿亭、友人墙壁上,成为一种常见的诗歌传播方式。本诗便是诗人访友不遇时,题写在对方书斋粉壁上的作品,既是留念,也是一种交流方式。
古诗注解
- 仙客:指诗中欲寻访的刘师,将其比作神仙般的客人或道士。
- 诚难访:确实难以寻访。诚,实在,的确。
- 吾人:我们,指诗人自己与同行的韩院长、韦河南。
- 岂易同:哪里容易相同。意指凡人与仙道之境界难以企及。
- 独游:指刘师独自云游或隐居修行。
- 驻景:停留住光影,此处指停留在美好的景色中。景,日光,时光。
- 相顾:互相看着对方,指同行者之间。
- 吟风:在风中吟咏诗词,表达一种清寂或无奈的心境。
- 药畹:种植药材的园地。畹,古代土地面积单位,这里指园圃。
- 琼枝:玉树之枝,比喻仙家草木或美好的花木。
- 斋轩:书斋的廊轩或居室。
- 粉壁:粉刷过的白色墙壁。
- 壶公:指传说中的仙人。典出《后汉书·方术传》,壶公是东汉时期一位在集市悬壶卖药的道士,能入壶中,别有洞天。此处代指刘师或期望通达的仙道境界。
讲解
这首诗讲的是窦牟和两位朋友一起去拜访一位姓刘的隐士(或道士),结果没见到人,于是题诗在墙上。整首诗可以分为两层意思:前两联写寻访的心情,后两联写看到的景象和题诗的用意。
开头诗人感叹:仙人确实太难拜访了,我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跟仙人的境界相同呢?这是先给寻访不遇找了一个“理由”,也表现了对刘师的尊敬。接着第二联用想象和现实对比:刘师独自游历山水,应该正停留在美好的风景里;而我们这些来拜访他的人,只能相互看着,在风中吟诗,有点怅然若失。第三联写他们在刘师居所看到的景物:药圃里的草木长得很茂盛秀美,可是书斋的墙壁粉刷得雪白,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主人确实不在。最后尾联很有趣,诗人说:如果不在这白墙上题写三五个字,又怎么能联系上像壶公一样的刘师呢?其实是自我解嘲,用题壁的方式告诉对方自己来过,也带着一种“既然来了,总要留点痕迹”的雅兴。
整首诗情感很细腻,既有没见到人的淡淡失落,又有对隐士生活的羡慕,最后用幽默的语气化解了尴尬,体现了唐代文人寻仙访友时那种超脱又率真的心态。
古诗赏析
这首诗以寻访不遇为线索,展现了诗人对隐逸仙道的景仰与求而不得的复杂心境。首联“仙客诚难访,吾人岂易同”开门见山,直抒胸臆,点明仙凡殊途,寻访之难。颔联“独游应驻景,相顾且吟风”采用对比手法,一面想象对方独游仙山、悠然驻景的自在,一面描写自己与友人相对怅惘、风中吟咏的无奈,虚实相生,韵味深长。颈联“药畹琼枝秀,斋轩粉壁空”转写所见之景,以“琼枝秀”赞美隐者居所之雅致、灵秀,以“粉壁空”暗示主人不在、幽室寂静,一实一虚,以景写情。尾联“不题三五字,何以达壶公”以幽默自嘲的口吻点明题诗之意,反用典故,将寻访对象比作壶公,既是对刘师的尊崇,也流露出几分失意中的旷达。全诗语言简淡,对仗工稳,融叙事、写景、用典、抒情为一体,含蓄隽永。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诗人窦牟与韩院长(其人不详,应为当时河南府或洛阳一带的官员)、韦河南(韦应物或韦姓在河南任职的同僚,一说为韦执谊)一同前往寻访一位姓刘的隐士或道士,结果未能相遇,因而在刘师居所题写此诗。唐代士大夫与僧道交往频繁,崇尚隐逸之风。诗人满怀期待而来,却只见空室粉壁、药圃琼枝,在怅然若失之余,题诗于壁,表达对仙道生活的向往以及未能相见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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